中国的崛起和“‘中国模式’的崛起”---财新网

中国的崛起和“‘中国模式’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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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中国模式”?       现在议论“中国模式”变得很热闹。有人说已经有了这么个模式,有人说还没有。在说有的人中,有的说这是个好模式,有的说它是个坏模式。而在说好的人中,有人说它可以推广,有人说它只适合我们的特殊条件,不宜到处鼓吹。而所有这些争论的前提,就是所谓中国模式究竟是什么?    我觉得中国当然不是事事特殊,它的增长有些因素是共通的。比方说无论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这世界上都不只中国有,就是什么两者结合的“第三条道路”、“中间道路”、“中左”、“中右”乃至“混合经济”,也几乎可以说是普遍现象--毕竟现在“纯资本主义”或“纯社会主义”在这个地球上可以说都找不到,各国都可以说是混合经济,而且从更多点资本主义到更多点社会主义的各种不同混合比例都可以见到,我们谈不上有什么特别。    但是中国当然也有一些特点,无论叫它“中国特色”、“中国道路”、“中国经验”还是中国模式,总之就是那么回事。其实就是个比较出来的概念。而这个比较的主要参照系,应该说就是西方。无论是所谓“华盛顿共识”和“北京共识”的对举,还是“中国走出了不同于西方的现代化道路”的说法,说的都是中国与西方的不同。    问题在于其实“西方”内部也千差万别。前不久北大的姚洋教授总结中国模式的特点,一是比较注重平等,二是有个“中性政府”。这第二条容俟后述,至于第一条,如果说我们比美国“注重平等”,这虽有争议,至少有人还可以这么说。但是与瑞典相比呢?即便按他的定义,我们好意思说比瑞典更“注重平等”吗?    所以,如果我们要说“中国模式”体现了与“西方”的不同,那当然不是说与西方某一个国家例如美国的不同,而是与所有西方国家、至少是主要的西方国家的不同。如果我们在所谓的西方、即从美国到瑞典的那些国家归纳出某些他们共有的特点,而这些特点中国恰恰没有。同时中国又有一些东西是那些国家--从美国到瑞典--都没有的。那大概就是中国模式了。    这次危机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这些“特点”的难得机会。我们知道所谓“西方”其实是个万花筒,其中既有像瑞典那样比中国还要“社会主义(社会平等,共同富裕)”得多的“左派”国家,也有像美国那样讲究自由竞争、市场开放的“右派”国家,而且他们每个国家内部也是万花筒,都有各自的左右派在那里争论。但一个共同点是他们现在遇到了难题,而且说实在的,两派都没有万全之策。“金融危机”以来国外左右两派吵翻了天,左派说这是右派自由放任造成金融监管不严之过,右派说左派搞凯恩斯主义赤字膨胀弄得国家财政破产了。    其实摈除派别的偏见,左派和右派所主张的那些理论各有优缺点,但现在我们看到的这种情况不是这两种毛病的任何一种。现在西方,不管是美国还是欧洲,这次爆发危机的核心问题就是民间和国家借债太多,窟窿太大,弄得资金链断裂了。民间借债比较复杂,但根源和国家负债的根源是一样的,对此我另外写了文章讨论,这里从略。而国家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负债呢?不管是左派主张的高税收高福利,还是右派主张的低税收低福利,尽管各有缺点,但理论上都是账面平衡的嘛,凯恩斯主义承认赤字财政,也是要可控的嘛。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样?    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的左、右派都处在一个民主的平台,双方都要为老百姓说话。左派说高福利理直气壮,说高税收就吞吞吐吐的;右派说低税收理直气壮,说降福利他们就吞吞吐吐的。如果是高福利、高税收,或者低福利、低税收都不会有这种情况。但是如果你搞成低税收、高福利,当然就成了财政大窟窿了。他们的左派一上台就说国家要为老百姓花更多的钱,右派一上台就说国家不能向老百姓收那么多钱。这么折腾几次,国家财政不破产才怪,而且左右互相埋怨管什么用呢?这本来就是你们两家共同造成的嘛。如果民主制度都这样运作,早就破产了。    我当然认为民主比专制好(用更为低调的说法,也可以讲作为一种制度,民主比专制的坏处小)。但民主的问题我从来不回避。那么为什么民主制度以前一直可以成功运作?其实老百姓也不是不懂道理,如果财政真要出了一些问题,本来很快就会反映到社会上,造成一些小危机,老百姓感受到了,觉得这是个问题了,那么无论是税收增加,还是福利减少,老百姓也不是不能接受。其实民主制度一两百年税收就是明显增加的,如果民主制度一建立就不能增税,岂能维持到现在?福利也是一样,民主制下老百姓接受福利降低也是不乏前例的。    那末这几十年为什么不这样呢,尤其是最近二十年为什么不是这样呢?这与全球化在深度与广度上的大幅进展有关,同时更与这种全球化在性质上的扭曲有关。    所谓深度,就是经济全球化深化了,尤其是深化为金融的全球化,原来在全球做买卖,问题不大,现在可以全球借钱、全球透支,这就有问题了。因为债务窟窿通过透支来填补,就反映不到社会上,老百姓感觉不到危机,自然会把“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游戏玩下去。尤其是美国,凭借美元的地位就透支得更厉害。但是这当然不是长久之计,拖得越久窟窿越大,最后一旦烂包,就不是小危机了。    所谓广度,就是原先玩全球化的只是西方和他们的殖民地,现在发展中国家加入进来,冷战结束后“前计划经济国家”也加入进来,全球透支的对象就多多了。尤其像中国这样的国家更是他们的最佳透支对象。    “中国模式”的特点不在“主义”而在于那个平台    因为中国正好跟他们相反,这就是“中国模式”了:中国也有左、右派,而且中国的左右两派理论,比如社会主义和自由主义也都是从西方传来的,老实说谈不上什么“特色”。中国的特色不在于“主义”,而在于那个平台:西方的左右派都是在民主的平台上玩,而中国的左右派却是在一个相反的平台上。于是中国的左右派首先都是在为“皇上”考虑,而不是为老百姓考虑--我这并不是进行“道德谴责”,中国的左右派也许良心不比西方的左右派差,问题在于他们生存的平台不一样。于是他们无论左右,所扮演的角色就都与西方截然相反:咱们的左派鼓动国家向老百姓拼命收钱,不收就是该死的“新自由主义”;而咱们的右派就说国家不必为老百姓花钱,否则就是可恶的“福利国家”。过去说我们的做法是“打左灯,向右拐”。其实西方也有类似的问题。只不过方向相反:咱们的政府拥有“社会主义式的权力”却只承担“资本主义式的责任”,而他们的政府只有“资本主义式的权力”,却要承担“社会主义式的责任”。    用我们以前的一句话来讲,市场经济改革就是要让老百姓“不找市长找市场”。这句话很有意思。其实理论上讲,市场经济应该要限制政府权力,是“市长不找,市场找”,也就是说市场经济下“市长”不能随便找老百姓的麻烦。他要想支使老百姓,常常要借助市场。    比方说“市长”喜欢官办企业,计划经济下他可以找民营企业的麻烦,把它灭了。但市场经济下不行,官办企业只能在市场上与民企竞争。计划经济下哪张报纸惹了“市长”,他就可以“找”上门去把它灭了,但市场经济下不行,你不喜欢它,你就得自己办一张老百姓更爱看的报纸,在市场上把它竞争垮嘛。这就叫“市长不找市场找”!这就是西方的市场经济。    但是在我们这里,这样说,“市长”不爱听。于是只好捡他爱听的说:计划经济下老百姓什么柴米油盐生老病死都要你管,烦不烦?现在搞市场经济,就可以让他们自生自灭,不会“找市长”您的麻烦了!于是“限权”就这样变成了“卸责”!责卸了,权还不受限;“市长”可以找百姓,而百姓不能“找市长”,多好!    可是,问题在于市场经济下要你这个市长干什么?就是给老百姓提供服务的,怎么老百姓就不能找你呢?老百姓找你你就把他推出去叫他“找市场”?“市长”可以随便找老百姓收税,而老百姓不能“找市长”要福利,如果是这样的话,哪个国家不富的流油呢,我讲的富的流油是讲国家财政,不是指老百姓的钱包。我们现在看到中国模式的特点是什么?就是政府特有钱。他们的政府捉襟见肘到处化缘,我们的政府花钱如水挥金如土。我们一个镇政府的豪华大楼比人家大城市市政厅还阔的多,我们的城市充满“形象工程”,奢侈得让那些“富国”来的游客目瞪口呆。“大裤衩,水煮蛋,别人不敢,咱们干!”就这样钱还花不出去,正好美国要透支,不借给他,藏着掖着咱们也不放心呀!    这就有了咱们的“模式”!其实中国并不比别的国家更左或者更右。只不过,中国“左”起来给政府扩大权力很容易,但追问它的责任却很困难;中国“右”起来呢?那推卸政府的责任很容易,但限制它的权力却很困难。这样搞,当然也有优越性,那就是原始积累的速度快,此外应付事态的能力也特别强,手中集中了巨量的钱,要搞刺激经济计划当然容易,要摆平什么人什么事,出手也特别阔绰。可是这样搞的后果是什么?通常人们都会说像这样加速投资会不会加剧产能过剩,垄断部门谋取利益会不会导致两极分化的加剧,人为压低居民消费导致内需不足,以及权力集中的种种风险等等。这些我们就姑且不论。现在我要讲的是:假如这样的模式,以及以这种模式和前面说过的西方那种模式的互动为特征的、现在我们看到的这种全球化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话,中国和世界的未来将会怎样。      “共识”的背后:“左”“右”派经济学家为什么都夸奖中国?    现在国际上社会学界、政治学界对中国批评还是有的,但是在经济学界我所看到是一片赞扬声,一开始是“左派”、凯恩斯主义者赞扬,说中国不搞自由放任,真好!后来“右派”也跟上来,说中国不搞福利国家,真行!奈斯比特(J.H.Naisbitt)1997年在中国出了一本书叫《亚洲大趋势》,后来有人写了书评题曰:《亚洲是自由主义的典范吗?》。这本书说全世界现在都给福利国家搞坏了,只有中国政府完全不管福利,百姓只能靠自己和家庭的奋斗,因此特别吃苦耐劳,创造了经济奇迹。其实他当年写这本书是专门跑到中国即时让人给他翻译成中文本出版,在中国炒成畅销书大赚一笔,却没有先出英文本。那时他发表这些言论还不太有底气。但是最近他又写了本《中国大趋势》以英文在法兰克福书展上高调推出,又把这观点进一步膨胀,这时是信心满满了。中国的确行,在世界上开创了一条冲破福利国家的道路。张五常先生最近也一再讲中国创造了人类最好的体制,就是既不搞福利也没有工会,还说世界的趋势是欧洲学美国,美国学中国--高福利国家要学低福利国家,低福利国家要学负福利国家。总而言之现在西方经济学的左右派都觉得中国模式的确有吸引力,左派表扬中国低自由,右派表扬中国低福利,出现了一场大合唱。    可是老实说,他们表扬归表扬,要学中国都学不了,除非他们废了民主制度。道理很简单,在他们那个平台上要既降福利又降自由,几乎根本做不到。而且他们就真想这样?其实他们左右两边不过是拿“中国奇迹”当自己的论据来敲打对方:左派夸奖中国低自由是要证明福利国家有理,右派夸奖中国低福利是要证明自由放任有理。可是既低自由又低福利的可能性,他们是不去想的。    当然既低自由又低福利而体现出“竞争优势”,这是在加入了全球化以后才出现的。如果两个模式关起门来竞争,我不认为这种模式有什么优越。北朝鲜就是一个例子,中国改革前也是一个例子。但是如果打开国门,在一个市场、投资行为都高度全球化,金融也高度全球化、但是人权标准没有全球化的背景下进行竞争,那这种模式的“优越性”就体现出来了。因为自由经济真正的优势是它的创新激励,要讲让人玩命地干活它就未必敌得过铁腕体制。福格尔(R.W.Fogel)曾经论证过内战前美国南方奴隶制比北方有“效率”,多马(E.D.Domar)也曾论证过17世纪以来东欧“二度农奴化”经济比自由农民经济有效率。当然那都是在大市场背景下(福格尔讲的是在全美经济一体化情况下,多马讲的是向西欧市场出口的东欧商业化农奴制庄园)。其实奴隶制下也可以有“物质刺激”,并非“干多干少一个样”,主人完全可以重奖奴隶中的“劳动模范”。人们经常谈论的监督成本问题,如果说在福格尔与多马探讨的农业中都可以解决,制造业应当更有可能。自由经济不是凭人们拼命干活、而是凭它活跃的不断创新去胜过铁腕体制的。而在融入全球化的条件下,前者创新出来的东西后者可以学,后者的铁腕却是前者没法学的。于是后者不仅在一定意义上有“优势”,而且我认为的确有一种可能,即在目前全球化的运作中会形成一种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这里我只讲可能,我从来不认为历史有什么“必然性”,我甚至也不认为这种可能有多大的实现概率,因为毕竟这种做法的积弊明显可见,其可持续性很成问题--但是西方的民主模式也的确面临困境,很难说哪一边的问题先爆发,所以这种可能是不能排除的。    “纵向有进步,横向有落差”与“低人权优势”      当然相反的趋势也存在。中国如今这种“模式”的积弊,识者也已讲的够多了。尤其这一波危机发生后,外需萎缩了。转而靠投资拉动,投资形成产能后又会造成更严重的产能过剩。去年提升内需据说是颇有进展,但是很多人都指出这主要是政府消费而非居民消费、是“官内需”而非“民内需”的提升占了很大比重,也潜藏着隐忧。总之,如今“转变增长方式”(其实就是转变体制的委婉说法)已经势在必行。    同时这种转变也不是没有条件。华生先生说他不同意我刚才的分析,他认为改革以来自由与福利都是进步的。当然,我在自己的文章中也指出中国的人权是“纵向有进步,横向有落差”。“低人权优势”主要是横向比较而言,这种“优势”与纵向比较人权仍有进步并不矛盾。中国改革30年来无论自由还是福利两个方面,人权无疑都是有进步的。改革前中国的人权状况肯定比现在差,因此我对改革的进步性是肯定的,而对于那种认为改革后不如改革前的“左派”理论是不赞成的。但这并不排斥对如今我们的人权水平持批判态度。    其实就是我最近提到的南非也何尝不是如此?种族隔离时代比更早的黑奴制时代,乃至种族隔离时代的晚期比之前期,人权状况都是有改进的。尤其是1978后的几年间,这种改进还很大。再往前追溯也是如此:人们批判“流动工人”制度,但也知道此前的征发劳工制更糟糕。人们批判“宿舍劳工”制度,但也知道到种族隔离晚期黑人劳工家居化程度已经很高,至少比今天的中国高。就经济高增长而言,在指出黑白悬殊的严重不平等的同时,也不能说黑人从增长中丝毫没有受益。南非黑人的收入纵向比以前增加、横向比南部非洲周边各国黑人更高,甚至与白人的差距也在缩小。其实南非1994年民主化,也不是一个早上的突如其来,它也是个积“量变”为“质变”的过程。而且这也是此前黑人民权运动渐进推动的结果。但是所有这一切,并不排斥人们对整个这一时期的南非人权状况持批判态度。    而所谓横向比较意义上的“低人权优势”,也并不是要否认纵向人权进步对经济增长率的正面作用(对经济增长质量或增长分享性的正面作用几乎无争议,这里就不谈了。)中国改革时代相对于改革前的人权进步对经济增长当然有正面作用,正如我们说“流动工人”这种低人权劳动方式对南非经济增长有作用,但从“流动工人”比起黑奴制和征发劳工制而言仍算进步这个角度讲,也可以说是人权进步对经济增长起了作用。    问题在于:仅仅这样说就不能解释,为什么在横向比较中人权进步明显更大的那些国家,增长率反而(至少在相当一个时期)相对较低?例如,为什么民主化了的中东欧国家经济增长率没有中国高(尽管其老百姓的生活未必没有中国好)?为什么非洲一些民主国家经济增长率也没有种族隔离下的南非高?为什么国际资本不是争相投入中东欧,而是争相投入中国?为什么巨量廉价商品不是从中东欧、而是从中国涌向世界?所以,只有把纵向比较的人权进步和横向比较的“低人权优势”都考虑到,才能对“奇迹”有可信的解释。    中国并非“专制国家实行自由经济”的典型    有些“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笃信经济越自由越能带来高增长,他们说中国尽管不那么民主,但由于地方政府进行GDP竞争,因此往往会实行比西方更彻底的经济自由政策。的确,一些民主国家由于更偏好社会平等和公共福利而不那么“自由放任”、一些政治上的专制国家倒可以在经济上更加自由,这种现象无疑存在。因此世界上一些不喜欢“新自由主义”的“左派”看到一些专制国家比民主国家经济增长快就大喜,委实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中国有所不同。中国固然不像这些“左派”想象的那样偏好福利与平等,但并不属于“专制国家实行自由经济政策”的典型。这并不是否认中国经济比改革前更自由化并因此推动了经济发展,而是说,那种所谓中国经济比西方更自由因此增长更快的说法违背了起码的事实。尽管中国在为公共福利和弱势者保障而限制经济自由的方面的确远不及瑞典--甚至在很多方面不及“低福利”的美国,但是在为权贵、垄断寡头和特权利益集团而限制经济自由的方面不仅超越了美国,甚至也远远超越了在“右派”看来经济很不自由的瑞典!    举例而言:瑞典所谓不自由主要是指高税收高福利政策限制了财产积累,但税后的财产还是有充分保障的,不可能发生像中国司空见惯的强行“征地拆迁”那样赤裸裸的产权侵犯。瑞典的工会可能限制了雇主任意解雇员工的自由,但中国禁止自治工会和取缔罢工权利不是从另一方面限制了劳资之间的自由博弈、甚至在一些地方造成“奴工”制吗?更不要说户口管制、否定迁徙自由、对进城农民搞野蛮“城管”这类南非式的“流动劳工”制度对正常劳务市场的干扰与冲击了,从这个角度讲,这样的劳务市场难道比瑞典更自由?瑞典的福利性住房保障在一定程度上压缩了商品房自由交易的空间,但中国的“负福利”住房、土地垄断和对低水平住宅的任意“清理”、即“既不给福利、也不给自由”的驱赶穷人政策,难道不是更加扭曲了住房市场?    上面所说的自由主要是对穷人而言,我认为这非常重要--因为现在认为支持自由(指经济自由)就只能“为富人说话”、和认为自由只对富人有利因此必须反对,这一右一左的两种误解都很盛行。而我却认为至少在中国这样的国家,穷人受不自由(包括经济不自由)之苦不亚于富人,穷人需要自由也不亚于需要福利。而且至少在中国这样的“负福利”国家,穷人的自由与富人(指平民富人,而非权贵)的自由并不是对立的。有些人认为的中国“比西方更自由”主要是就富人的自由而言。但即便在这个意义上这个说法也仍非事实。即便就是像瑞典这种通常认为经济自由较少、尤其是富人的自由更少的国家,他们的自由积累受到“高税收高福利”的限制,但我们的穷人虽然没有高福利,我们的广义高税收难道比瑞典少?我们的平民富人受国家聚敛、官僚勒索之苦比瑞典轻吗?瑞典富人的经济行为受法律的约束,而我们的富人也许更有本事钻法律的空子,但他们受种种官场陋规与“潜规则”的限制难道少吗?瑞典的资本家也许惹不起工会,但他们不会在官员面前低三下四。瑞典的老板固然不能随便解雇工人,但瑞典的官府更不能随便对老板搞抄家没产、“国进民退”!当然这种现象一方面导致中国的“资本外逃”、“投资移民”现象比所谓富人不自由的瑞典严重得多,另一方面却完全不影响中国“招商引资”,因为只要搞定了政府,权贵富人或“红顶商人”不要说比在瑞典、甚至比在美国都更“自由”也是完全可能的。然而如果说“穷人的自由”和“富人的自由”未必冲突,“官自由”与“民自由”却一定是冲突的。官府不受制约,民众(无论贫富)必无自由!这也是无论“福利国家”还是“自由放任”的主张者都承认的吧!    “中性政府”和“政府公司主义”    这就涉及到所谓“中性政府”问题。姚洋先生最近一再把“中性政府”作为“中国模式”的主要特征。他认为别国的代议制政府不是代表富人实行“右派”政策,就是代表穷人搞“民粹主义”,只有中国政府既不是穷人、也不是富人的附庸,所以既不怕得罪穷人(他举的例子是国企改革一下子让4000多万工人下岗,别的政府都不敢),也不怕得罪富人。这个说法倒是描述了许多事实。但他说这种“中性政府”只是中国才有,就未免少见多怪了。    其实皇上“对所有人都一样”,不像代议制政府总是要顾及他们的选民(左派的穷人选民或右派的富人选民)--这种“中性政府”理论早在100多年前就被人用来描绘不同于“西方模式”的“沙俄模式”特征。俄国的极右翼思想家萨宗诺夫(Г·Π·Сазонов)当时说:西方的“统治机关是选举的,选出来的都是富人,富人管事情很不公道,他们欺压穷人。俄国的统治机关不是选举的,一切都由专制沙皇来管,沙皇高于一切人,既高于穷人也高于富人,……沙皇对一切人都是公道的,不论对穷人和富人都一样”。    然而,问题在于这个穷人与富人都无法制约的“中性沙皇”自己就是个强势利益主体,他玩起自我谋利的“政府公司主义”来蛮不讲理也是“不论对穷人和富人都一样”。无怪乎据说是代表富人的俄国自由派固然向往西方的代议制,自认为代表穷人的列宁当时也羡慕代议制的西方,并大骂“中性沙皇”:“这种话完全是撒谎。哪一个俄国人都知道,俄国统治的公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在欧洲其他一切国家里,工厂的工人和种田的雇农也都能参加国会:他们在全体人民面前自由地讲工人的贫苦生活,号召工人团结起来,争取比较好的生活。谁也不敢禁止人民代表讲这种话,没有一个警察敢动他们一根毫毛”。    所以,中国不是福利国家并不能证明中国就比西方更“自由放任”,正如中国垄断、管制与特权的发达也不能证明中国是个福利国家一样。事实上,陈志武、李维森等先生近来一再指出的中国政府聚敛财富占到国民财富如此高的比率,就与所谓“比西方更自由”的经济完全是相反的图景。    的确,中国地方政府竞相入市牟利的所谓“政府公司主义”现象打破了改革前中央统制下的死气沉沉,确实是中国经济“充满活力”的原因之一,但政府利用权力“自由牟利”与民间的经济自由完全是相反的东西,这应该是任何经济学尤其是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常识。中国的“资本主义”当然不是20世纪的福利资本主义或“人民资本主义”,但也不是19世纪的“自由资本主义”,如果一定要在历史上寻找相似性的话,它倒更类似于17世纪原始积累时代、“重商主义”时代或“旧济贫法”时代的“资本主义”。众所周知,那个时代的“重商主义”不是民间工商业受到尊重,而是政府“重”视对工“商”活动的管制与垄断,甚至重视自己入市牟利!那个时代的“旧济贫法”不是穷人有权利要求政府救济(如同民主时代的“新济贫法”那样),而是政府有权强行收容、圈禁、管教、惩罚穷人(因此当时又被称为“血腥立法”)。而那个时代的官办经济,无论是国家(皇家)企业还是国家(皇家)特许垄断公司(如东印度公司),都既不是自由经济中与民企具有平等民法地位和交易权利的市场法人,也不是福利制度下公共服务的财政承担者,而就是“公权私用”的聚敛机器。无怪乎不仅今天自由经济学的鼻祖重农主义者和亚当斯密等古典学派对此反感,社会主义的祖宗马克思也认为这样的“国家干预”与“国有经济”比自由放任更反动!    但是如今的全球化中的确出现了一种现象,那就是似乎“20世纪的资本主义”竞争不过“19世纪的资本主义”,“19世纪的资本主义”又竞争不过“17世纪的资本主义”。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现象未必可持续,但是它应当引起关注。那种以“地方政府竞争”来解释“中国奇迹”的说法倒是指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中国好多地方不择手段地竞相“招商引资”,其提供的条件的确具有任何民主国家(无论是福利国家还是偏重自由竞争的国家)无可比拟的吸引力,这条件当然包括低工资低福利,但也同样包括低自由--比如任意圈地拆迁带来的用地便利、野蛮城管驱逐穷人创造的“高贵城市”、禁止工潮降低了所谓“交易成本”等等。我想没有哪个经济学家,无论“新自由主义”者还是凯恩斯主义者,能够把这些谓之“自由”,甚至是“比西方更自由”!    “福格尔影响”与“苏利文影响”:“20世纪、19世纪与17世纪资本主义”的竞争?    但就是这些条件促进了“中国奇迹”。其实在全球化的背景下这并不是个太深奥的问题:如果说“招商引资”方面的“竞争力”在全球化市场经济背景下对增长率至关重要的话,那么一个没有工会、可以任意圈地的国家比工会发达、圈地困难的国家(如中东欧国家)哪个更能“招商引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至于血汗工厂比福利国家有“优势”,就更不用说了。不要说国际竞争,国内竞争就明摆着:美国的汽车业,工会强大、福利最好的底特律三大“社会主义汽车厂”现在都陷入谷底,而美国南方那些工会弱、福利少的日韩资“资本主义汽车厂”日子都还可以,要是他们再像我们那样用“农民工”搞“原始积累时代的汽车厂”呢?那还不兴旺死了,能有我们中国汽车业的戏?最近沃尔沃的故事更能说明问题:高福利国家瑞典的沃尔沃几年前就不行了,卖给了低福利国家美国的公司,现在美国又不行了,再卖给负福利国家中国的公司,整一个故事刚好坐实了张五常的那句话:天下大势是欧洲学美国,美国学中国!    过去他们为什么行?不是因为他们的工人比我们的卖命,而是因为今天好汽车所仰赖的一切,从原理、技术、材料到款式都是他们的发明创造(这就是他们“模式”的优势)!我们如果不加入全球化,工人再卖命也只能造些没人要买的“老牛车”。但是现在全球化使我们能够把他们创新的那一切都学得来,而我们能使工人如此卖命,他们却学不来。于是我们就显得比他们行了。道理不就那么简单吗?    问题就在于:如果我们靠这种“优势”真能把他们竞争垮了(前提当然是我们自己要继续为这“优势”付代价,而且由此积累的矛盾不会爆发),全球汽车业就靠我们这种“卖命模式”一家独大,那今后谁来创新呢?全球汽车业的未来在哪里呢?如果全球只剩下血汗工厂,没了“西方模式”下旺盛的购买力,我们的产量再大又让谁来买?我们“模式”最大的问题即产能过剩的问题到那时不会蔓延到全世界吗?    这样的“低人权优势”的确存在着“劣币驱逐良币”的逻辑。我曾征引过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福格尔对美国南北战争前南方奴隶制经济“效率”问题的研究来说明这一点。而相反的趋势,即全球化条件下也存在着“高人权”地区对“低人权”地区状况改变的作用。我曾引证当年欧美在南非的企业实行“苏利文原则”(外资企业不搞种族隔离,并引进西方式工会等)促进了南非种族隔离制度的瓦解与黑人权利的进步来说明。我把这两者分别称为“福格尔影响”与“苏利文影响”。总之,全球化使世界各国的互相影响明显增强,但哪一种影响最终胜出,并没有一种决定论的答案。    两种“尺蠖效应”的互动:谁“学”谁?    事实上无论政治关系如何,只要经济上加入了全球化,上面两种影响就少不了。尤其像我前边讲的:今天西方那种“左起来国家要为百姓多掏钱,右起来国家要向百姓少收钱”的体制形成民众高消费高透支(欧洲表现为高福利高赤字)的激励,而中国那种“左起来国家就向百姓多收钱,右起来国家就少为百姓掏钱”的体制造成民众低消费高生产、正“需要”有人来透支他们。于是“两种尺蠖效应的互动”就形成了所谓Chimerica(中美互补,其实也可以看成中西互补)现象,而且还似乎产生了某种程度的“互相依赖”。西方通过透支维持高消费并缓解其债务困境,中国通过“被透支”获得高增长并克服其过剩危机。但是这次危机使这样的全球化互动方式显出其不可持续性,于是在两边都出现了变革的要求。    由于目前阶段的危机在西方更为突出,而且西方言论自由,社会情绪也更外露,因此似乎是他们首先表现得乱了分寸。美国要加强监管,欧洲要降低福利,那种“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好日子难以为继,而民众也深感烦躁。于是有人说,美国也要向中国“学习社会主义”了。    但说实话,美国政府入市挽救大公司与其说是济贫不如说首先是“救富”,这连福利国家政策都算不上,何谈“社会主义”?至于奥巴马医改倒确实有福利国家的趋向,说是“社会主义”也可以,但这是西方固有的“民主社会主义”,说是学欧洲还庶几近似。说是学“负福利”的中国,岂不南辕北辙?    我曾指出宪政民主、尤其是普选民主天然有公共福利倾向。反对民主的李嘉诚先生说“民主将导致福利社会”(大陆也有因厌恶福利而反对民主的类似言论),就事实而言不能说他错。当然民主未必一定导致瑞典式的高福利,但民主制下不论高低,肯定会导致正福利,像我下面还要讲到的“负福利”,在民主国家肯定是没有的。社会保障在西方也几乎与市场机制一样历史悠久,绝不是有了苏联式国家才开始的。所谓罗斯福“学苏联”、奥巴马是“毛巴马”之类说法与1930年代有人说罗斯福学希特勒一样,都是反对福利国家的右派人士攻击之词,福利国家的拥护者从来竭力否认。这只能说是极权国家的“国家管制恶例”给反福利人士提供了借口,使人们对民主国家的干预也心生疑虑,因而阻碍了福利国家建设。怎能反过来以这些“泼脏水”之词来证明社会保障就是学的极权国家?    恰恰相反,倒是今天中国正在出现的低保、全民医保和廉租房这类并非按特权身份分配、而就是面向贫弱者的福利制度,以及与过去的强制收容相反的、被描述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流浪者救济制度,才是我们改革前从未有过、如今向西方学来的东西。    但是,这当然不是说西方就不可能“学中国”。相反,自由与福利尽管都很重要,但目前这场与西方民众“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相关的危机的确使人眼热中国:那里的马儿可以不跑,而民众还必须供之以山珍海味,就像方绍伟先生最近概括的:“好政府日子难过”,“坏政府日子好过”,不学中国这日子好像没法过?    当然,这决不是向中国学“社会主义”。但“世界大势是欧洲学美国,美国学中国”,老实说,张五常这话不是一点谱都没有。上海的李巨廉教授最近戏言:1949年“社会主义救中国”;1978年“资本主义救中国”,1989年“中国救社会主义”,2008年“中国救资本主义”。这最后一句其实就是:中国的“专政”可以免除“民主给资本主义带来的麻烦”。如果美国真的学中国,废弃民主,铁腕治民,右手取消福利:看你还敢消费?左手取消自由:看你还能消费?如此,美国人的“消费狂”症将立马消失。而美国的汽车企业不是因为“他们工人有力量”而陷入困境吗?跟咱学!取消了工会自治和罢工权利,工人只会自杀但绝不会闹事:谁闹事谁就是“破坏招商引资”,“专政”侍候!这一下,企业还不立刻就恢复了血汗工厂的“竞争力”!    但是美国人能愿意吗?!就算他们愿意,美国恢复血汗工厂来与我们竞争,对我们究竟有什么好处?我们会因美国如此向我们学习而感到很“光荣”吗?    假如西方“学习中国”:关于“昂纳克寓言”    说实话,中国无论政府还是民众倒确实没有输出“中国模式”的动机,因为我们的血汗工厂就是在别人学不来的条件下有了竞争力的。别人不学我们,我们尽管吃苦还能赚个“竞争力”和高增长,别人要学了我们,我们连这也赚不到,这苦可真是白吃了!    我们并不愿意别人也这么干。但问题是全球化竞争中“劣币驱逐良币”的压力客观存在。民主国家民众并不是当代才想“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但只有中国这个特大型的冤大头可供他们透支后他们才被惯成了这样。“福利国家病”并非今天才有,但只有中国这个特大型国家发挥“低人权优势”后,娇生惯养的福利国家才真正遇到了过不去的坎。近来一些欧洲国家由于危机压力下出台减福利、限移民的改革引起政治动荡的现象,是否可以看到某种“中国化”的端倪呢?    去年我曾跟德国朋友讲了个“昂纳克寓言”:东德前统治者假如没有遇到民主化,而是因羡慕“红磨坊”而放弃了乌托邦,在政治上保持柏林墙的情况下开放经济,用“专政”手段“招商引资”,把全东德变成个大号血汗工厂,那边的资本全给吸引过来,这边的廉价商品再覆盖过去。那时就不是东德的失业问题,而是西德的失业危机了!如果危机大爆发出了乱子,甚至东德统一了西德都不是绝无可能!即便不至如此,西德为了与东德竞争也必须学习“低人权”,实际上也就是被东德所“演变”。当然那就不是“社会主义战胜资本主义”,而是血汗工厂打败了福利国家,17世纪的资本主义打败了20世纪的资本主义,或者说是“专政资本主义”打败了“民主社会主义”!但是,你们东德人愿意看到这样的“胜利”吗?    显然,尽管民主统一后东德由于变成了和西德大体一样的高工资高福利高人权国家,西部资本宁可不远万里投奔中国,也不愿去东德“剥削”那里的民众,致使如今一些东德人因制造业不振失业率高而颇有怨言--但是,我描述的那种“胜利”他们更不愿看到。尤其是如今怨言更多的东德左派,就更不能接受血汗工厂的“胜利”。而西德人不能接受就更不用说。所以那种“胜利”其实是双输之局--既是东西双输,也是左右(社会民主派和自由民主派)双输。    这与当年福格尔论证全美经济一体化条件下南方奴隶制经济的“效率”有点类似:按他的逻辑,如果南方真独立了(也就是没有了与北方的经济一体化),那是不可能有效率的。但南北方经济一体化之下,北方却未必能靠“经济效率优势”改造南方(这是他真正的创见和引起争议之处)。甚至按他的“反事实推论”继续延伸的话,我们说北方反而会被南方所改造也说不定--如果北方资本大量南下(南方的奴隶受束缚,是无法大量北上的),而南方奴工制下廉价商品涌入北方,从而在北方引起大失业与混乱,那首先垮掉的可能倒是北方(如果不想垮掉就不得不向南方学习“低人权”,否则没法赢得这种条件下的“竞争”)。当然,如果北方真的垮掉,南方的“效率”也要完蛋,因为自由经济真正的优势是它的创新优势,没了创新也就没了经济进步,包括南方奴工制可能引进北方技术创新导致的“效率”也就完蛋了。所以这样的“竞争”可能是双输之局。显然,福格尔认为是公正,而非效率,成为改造南方的动力。他实际上是以此证明南北战争的必要:只有北方通过战争强行改造了南方,解除了经济一体化下“低人权优势”造成“劣币驱逐良币”的危险,北方的创新优势普及到全美,南北方的效率(当然还有公正)就都上去了。    当然如果南方能够自己完成改造,那就是南北双方之幸,也不会有什么“南北战争”了。美国的历史没有那么幸运。但今天的“经济全球化”应当能够避免当年“经济全美化”的旧辙,因为走出旧体制、改变“低人权”的动力就在于我们自己!    假如中国学习西方:关于如何“反美”    总之,在如今这种全球化互动中,他们向我们学“社会主义”是根本没影的事,他们向我们学“低人权”在逻辑上倒是有可能,但那对他们对我们都不是好事。那么,假如我们学他们呢?如果通过“为自由而限权、为福利而问责”的努力使我国的自由与福利都得到持续的进步,这实际上也就是上面讲的那种所谓与西方相反的“中国模式”的淡出和中国融入世界文明主流的过程。    问题是如今的“金融危机”出自美国,大家骂他还来不及呢,你反而要学他?!    但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中美的“病”既然是两个极端,则他们的“病因”就是我们的“良药”,这又有何可怪?就像肥胖病人摄入热量太多,我们干瘦病人学习他们多摄入一点热量,不恰恰是对症下药吗?    如果让欧洲、日本人学美国,那绝对是拆烂污。因为他们已经比较肥胖,当然不能愈发增肥!而我们摄入再多热量,离肥胖病还远着呢。别说什么“都像美国人那样消费得有20个地球”,其实谁都清楚,中国无论搞什么“主义”都不可能消费到那种程度。但是,改变一下我们只当苦力不消费的现状,不应该吗?咱们操心拉动“内需”已经十几年而苦无良策,美国的“内需”却旺盛得压都压不住。我们学学他那两下子,如何?    有人说:美国人靠先透支后赖帐剥削全世界来维持其高消费,太缺德,我们不能学。这话很对。    可是我们已经分析过:美国能够这么“缺德”一是靠美元霸权,别说我们,即便欧、日,没有这玩意也是想“学坏”都学不来的。即便就算我们建立了“人民币霸权”,像今天的美国一样,但是我们又上哪里去找另一个“中国”让我们透支呢?世界上“低人权国家”倒还有不少,可是都太小,供不起如此透支,否则美国也不会这么赖上咱们了!    所以我们即便再学美国,也不可能去透支别人。但是美国要透支我们也就不行了。他们的“恶习”不就被制住了吗?    如果在参与经济全球化的同时,我们也能积极参与“人权全球化”,无论是“左派人权观”主张的社会保障,还是“右派人权观”主张的经济自由,还是左右派共同主张的人权观强调的政治自由、民主博弈都能得到发展。左手争福利但决不压自由,右手争自由但决不压福利--这一套在西方导致了“自由福利双过分”的“反向尺蠖效应”,但在我们这里,这不恰恰能够消除导致我们“自由福利双不足”的尺蠖效应吗?有保障的人敢花钱,有自由的人会花钱,我们的“内需”还会是个问题?而可恶的美国人还能借我们如今对“外需”的依赖来“剥削”我们吗?今天很多人恨美国,但要说“反美”,这才是反到点子上了。这也叫“师夷长技以制夷”吧!    然而,有些人提倡的“反美”却是另外的两种“反”法:    或者坚持市场全球化但抵制所谓“西方人权标准”,继续坚持我们的“低人权优势”,继续凭借这个条件低消费高出口让别人透支,也就是继续玩现今的这种“Chimerica”游戏,甚至玩得更过火(否则补不了危机中暴露的美国窟窿)。那美国人恐怕会偷着乐呢!或者由于“反美”干脆连经济全球化也不跟他玩了,像以往的北朝鲜那样关闭国门。那美国人当然不乐意,问题是我们自己乐意吗?    简单地说,就我们自己而言,出路在于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当然,这不能仅仅理解为开党禁、搞选举这些狭义的民主。我过去说过,宪政制度固然包含一系列规则,但其实质都是要使统治者权受限而责可问。我们完全可以在一件件具体问题上未必激进、但却持续地朝这个方向努力,包括具体的民生问题。通过在这些问题上“为自由而限权,为福利而问责”逐步推进权责走向对应,也就是逐步走向民主化,消除“左手压自由,右手压福利”的尺蠖效应,产生“左手争福利,右手争自由”的“反向尺蠖效应”。当然,这未必能够保证继续维持以往那种GDP的“奇迹”式增长,但那种增长本来就难以持续,我们完全可以在追求正常增长的同时通过“自由、福利双增加”实现消费率的提高,使国内的增长成果分享更为合理,国际的全球化进程更为健康。    既学他们的自由主义,也学他们的“社会主义”    自从美国实行反危机的国家干预政策以来,我们一些人突然感到很牛气:“现在美国也搞社会主义”了!但是我前面就讲过,要讲照顾穷人,要讲“他们工人有力量”,要讲福利国家和分配正义,甚至要讲对于“公有”财富(例如公共预算)公共性的保护,他们哪点不如我们?在左派看来美国也许不如欧洲(尤其是北欧),但是比起我们,何止“现在”?过去他们就一直比“负福利”的我国更“社会主义”!    就以住房、医疗而论,改革前中国与美国这两个领域的“福利”覆盖率差不多,但是,覆盖的方向却相反:他们从最弱势者覆盖起,而我们从最强势者覆盖起,这两种“社会主义”能一样吗?    因此在学习自由主义的同时,我们就不能学学他们的“社会主义”?    最近建设部领导提出要推进廉租房建设,这就是向他们学习“社会主义”嘛。要知道过去我们从来没有这种制度。美国的住房福利与欧洲相比覆盖率是低的,只有10%。而我们过去哪有这种制度?改革前的“福利房”由“单位”按特权等级配给,农民没有份(但他们的“宅基地”却莫名其妙地被没收充了“公”),城市的“二轻企业”没有份,大中型国企工人名义上有份但也常常不落实,只有党政文教机关尤其头头是有保证的。这覆盖率也就是10%左右吧。但那些没有“单位”、因而也往往没有收入的可怜人,在他们那里正是住房福利首先要覆盖的对象,在我们这里却叫做“盲流”,要被警察抓起来的,他们自己搞个“窟”还被犁庭扫穴,还敢妄想什么福利房!现在建设部要搞针对穷人的廉租房了,还说“最后”也要考虑农民工的问题。这无疑是一大进步。但“最后”是何时且不论,在仍然坚持南非式的“清除贫民窟”政策的情况下,就算到了“最后”,这廉租房让谁来申请呢?如果住在窝棚里不是要求廉租房的理由,而是被赶走、被“清除”的理由,难道让住豪宅的人申请廉租房?或者穷人尚未进城就预先给他们一套廉租房?或者不由申请,干脆抓人来住廉租房?    医疗问题也是如此。大家知道发达国家福利有高低,所谓低福利就是只管最穷的人,其他人都不管,美国就是这样。所谓高福利就是福利覆盖率大,不那么穷的人也管。例如美国通常被认为是福利过低,政府提供的福利性医疗保障覆盖率比欧洲国家都小。它只覆盖两种人:一个是65岁以上老人,一个是保贫困线以下的穷人,两种人占美国总人口的18%。这个制度确实有问题,但为什么奥巴马的医改方案在民主框架下又那么难通过呢?很简单,就是因为美国原来那套制度已经解决了最弱势的18%的人的医疗,因此这18%的人并不支持奥巴马的医改,他们认为新增加一大笔开支会减弱国家将来为我们进一步搞福利的能力。而富人当然也不支持。很多反对美国医改的人最振振有辞的理由就是,没有医保的这一部分人是美国的次弱阶层,不是最弱的。明明买得起而你不愿买,让国家买单,让国家买单又会引起各种各样的副作用,这是反对医改者的一个主要理由。    美国的医疗制度的确有毛病,实际上高福利有高福利的毛病,低福利有低福利的毛病。但是在他们这些国家所谓低福利就只保最穷的,所谓高福利是指不那么穷也可以保。而我们呢?我们国家提供的福利性医疗覆盖率有多高?改革前不会比美国高,美国是18%,我们那时享有公费医疗的人有多少?至少在改革前应该说很少,农民没有,二轻企业没有。大中国企只是工人本身有,但家属没有,而且大家知道报销标准有非常大的差距。前卫生部副部长退休后说中国的公费医疗资金80%用在领导干部身上。你说这是低福利还是高福利呢?覆盖率并不高,但覆盖的方向和美国正好相反,不是覆盖最低的,而是覆盖最高层的,而且是从最高往下覆盖的。    中国最近几年在医保方面的确有了很大的进步,大家都知道现在农民也开始有医保了,这个新农合和以前人们津津乐道的文革合作医疗不一样,以前的合作医疗国家不买单的,现在的新农合是国家买单的。2007年时,江苏省的新农合是走在前头的。当时国家规定新农合的医疗基金要达到每人50元,江苏省就超额达到每人76元。4300万农民参加了新农合。但他们能使用的福利性医疗资源其实还是很少的。而享有全额公费医疗,也就是可以任意动用国库不管花多少钱国家都给你报的那部分人,主要是官员,当年只有14万人,享有的福利性医疗资源每人6千元,加上其他几个阶层,用基尼系数算一下,福利性医疗资源在江苏省分配的基尼系数是是0.7,而江苏省初始分配的基尼系数不过0.4左右,这是什么概念呢?这就是说二次分配以后江苏省的不公平不是减少了而是扩大了。    即使这样我仍然认为江苏省的医疗改革是很有意义的。因为原来农民医疗保障一点都没有,现在无论如何还给了他70块。从这个角度讲现在0.7的福利资源分配,负福利的成分比过去要小了,过去可能是0.8。现在中国的进步就在于负福利的程度在下降。但是即便离“零福利”也很有一段路,此后进入“正福利”了,才谈得上低福利还是高福利的问题。    可见在我们这里,推进自由与推进福利绝不是矛盾的。当然,我们不能学到惯出了他们“恶习”的“自由福利双过分”的程度,但是要知道,我们离这种“双过分”有多远?    就福利而言,美国“为穷人当业主给全球投资者下套”当然太过分了,但我们对“农民工”的住房不仅根本不承担责任,还要禁止他们自己解决问题的做法不改,就连廉租房也谈不到,何况谈“业主社会”?    就自由而言,美国民营金融业的“过度创新”确实是要管管。可是我们对正常的民间金融、尤其是国有金融不过问的农村民间金融也不给生存空间,这不是另一极的“过分”吗?    结论是两句话:    要骂美国人的“恶习”,更要学美国人的民主。    要维护中国人的权益,就要改革中国的体制。    中国要崛起,“中国模式”不应崛起    总之,现在有两种对中国未来的预言,我都不希望其变成现实:一种是中国崩溃论,说中国这样干下去总有一天会天下大乱。老实说按照中国目前的经济能量和对世界经济影响的势头,如果中国崩溃,恐怕世界也要跟着崩溃。即使现在达不到这样的影响,将来也不能排除这种趋势。中国崩溃肯定不是中国的好事,但也不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好事。可是中国如果按照目前的模式一直维持“低人权优势”下的发展,实际上也就是一直以自我剥削的方式成为别人透支的对象。这个优势有什么好?对世界不好,对中国人就真的好吗?我想只是对一些寡头好。    所以,中国的崛起和“中国模式的崛起”完全是两回事。说中国崛起就会威胁世界,这样的“中国威胁论”我们要坚决反对。不要说作为中国人我们都希望国民富强,即便并非站在中国利益的立场上,在今天“中国的崩溃”对世界的威胁肯定也比“中国的崛起”更大。    但是“中国模式的崛起”如果意味着“低人权优势”在世界上风行起来,张五常先生说的那种“欧洲学美国,美国学中国”真的成为现实,那决不是什么好事,即便从中华民族利益或民族主义的立场上说也是如此。最简单的道理是:学习“低人权”与对华友好完全是两回事。正如学习了苏联的中国当年曾是苏联的敌人,学习了中国的越南曾与中国反目成仇,学习了越南的红色高棉更成为越南的死敌一样。    所以,如果“对华友好”的意思是对我们的政府友好,那么学习“低人权”与对华友好也是两回事。而如果“对华友好”的意思是对我们的国民与同胞友好,那么学习“低人权”与对华友好就岂止是两回事,而且肯定是截然相反的两回事!把自己人当人的西方人曾经把我们不当人,因此激起了中国人的正义抗争。即便这样,他们“把自己人当人”这一点仍然值得我们学习。但是相反,假如西方人也学会“把自己人不当人”了,他们难道还会把我们当人吗?    无怪乎多年以来,我们这个民族在世界上的地位十分古怪:凡是我们认为的“友好国家”乃至“兄弟国家”,对我们的同胞--华人、华侨和华商大都态度很坏,而且似乎国家越“友好”,对我同胞越穷凶极恶!反之,我们当成敌人的那些国家,对华人、华侨与华商都很友好,而且似乎越是“国家的敌人”,对我们的同胞越好。就以东南亚为例。在这个素有排华虐华传统的区域,印尼、越、柬、缅、马,都曾有过那种纪录,只有泰国,对华人、华侨与华商应当说是最友善的。然而在改革前的年代,泰国曾是我们在东南亚的头号敌人,我当年在插队的那个山旮旯里也经常收听到“泰国革命之声”,这个在我国支持下设立于昆明的电台天天号召要推翻“他侬-巴博反动集团”(即泰国政府)。而我们称为“同志加兄弟”的某国,却对华人采取严厉的剥夺政策,而且早在与我们交恶之前好多年就已是如此。但是那还不是最糟。与号称是我们“毛主席的最好学生”的红色高棉相比,该国算客气的了。而红色高棉,对华人就不是什么剥夺而已了,而是屠杀与灭绝。而且红色高棉不仅屠杀一般华人,还尤其把我国在华人华侨中培养的“侨共”几乎斩尽杀绝!但就在这同时,红色高棉却是我国政府认为的第一号铁哥们,为了救它,我们简直不顾一切,甚至不惜与“同志加兄弟”的某国发生一场血战!    今天我们改革开放已经三十年,可是这种奇怪的“国际地位”似乎并未结束,君不见今天在工业化国家中,对华人、华侨、华商最开放最友善的是谁?不就是那个被我们视为“世界首恶”的国家么?比例如此少的华人却能进入社会主流,大批成为教授、科学家、高官等上层精英,这世界上还有哪里能够如此?就是同为民主国家的西欧各国也做不到,众所周知,那里的华人基本上只能做小生意、开餐馆等,很少有机会进入主流社会。我们不少朋友是那里的“名校优博”,却鲜能在那里的高校谋职。当然,西欧各国对华人华侨华商也还算不错的,这仅从我们经常报道我们的同胞在那里举行游行示威就可以看出--而在“友好”的缅甸,华人还敢示威?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就烧高香了!那么主要工业化国家中对华人华侨华商最恶劣的是谁?我想恐怕公认的就是俄罗斯了吧,那里不仅对我们同胞的刁难与勒索司空见惯,“灰色清关”、“新星号事件”那样的恶性事件也层出不穷。(不过与前述“更友好的”国家相比,应该承认俄罗斯仍然可以了,至少大规模排华屠华的事那里还没有过。)但是,奇怪的逻辑仍然是:对华人最好的国家似乎是我国的“首恶”,次好的西欧算一般,而最糟的俄罗斯又是我们在同类国家中的最爱!    换一种模式:争取中国国民的崛起    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逻辑呢?我倒不是说对华人最好的国家就一定能与中国达到国家关系也最好。善于利用华人华侨华商的人力资源,与在国际政治及国家关系中跟中国竞争乃至对抗,也许不一定构成矛盾。也就是说,善待我们的同胞与公民也许并不是在政府层面与我国形成友好、亲密关系的充分条件。但是在正常情况下,前者肯定是后者的必要条件!善待我们同胞与公民的国家未必一定是我国的友好国家,但虐待、屠杀乃至大规模残杀我们同胞与公民的国家必定是我国的敌对国家,而绝不可能是什么“友好国家”--如果我们这个国家搞外交真的是为了我们的“民族命运”,而不是仅仅为了皇上的面子。    只有那种不是为国民办外交、而只是为皇上办“洋务”的体制,才会遵循这样的逻辑:只要恭维好了皇上,虐待几个草民算什么事?如果再殷勤些,奉承得皇上龙心大悦了,就是对吾华草民大开杀戒,皇上照样会青眼有加!    我们当年和今天都在为中国的崛起而奋斗。但抚今追昔,我们所追求的到底应该是何种“崛起”?如果按上述那种逻辑我们“崛起”了,结果把那些我们讨厌的高人权国家(因而也是善待我们同胞的国家)成功地压了下去,而使那些我们喜欢的低人权国家(因而往往是虐待我同胞的国家)大行其道、越来越多,乃至遍布全球,等到“我们的朋友遍天下”之际,我们的同胞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立足之地吗?    这样看来,我们怎样才能实现真正的中华崛起呢?    中国当然要崛起,但必须是换一种模式的崛起,而不能是现在这种“模式”的崛起!不要说我们今天只是GDP总量增长很快(还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人均水平还差的老远,就算人均GDP也上去了,甚至就是我们在军事上把人家打败了又怎么样呢?当年沙俄打败了拿破仑,俄军占领了巴黎。但是俄军中那些青年精英到那里一看:法国人生活得多么有尊严!而我们俄国人把自己当人了吗?于是胜利者羡慕失败者之余,回国后他们就成了开创俄国变革与自由之路的十二月党人!    而我们离“俄国打败法国”那种状态还有多远就更不用说了。中国应该改变,改变老实说也很简单,无论是自由还是福利都得向人家学习。政治自由的意义自不待言,经济自由也还要增加,要反垄断,改变“国进民退”的做法。其实不要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思想解放。大家忘了这其实是中国共产党的老主张。1949年以前共产党把那时的国有资产叫“官僚资本”,而私营企业叫做“民族资本”。“官僚资本”被列为罪恶的“三座大山”之一,而那时的“国进民退”被共产党叫做“官僚资本摧残民族资本”。所以让“民族资本摆脱官僚资本的摧残”其实也不是什么“新自由主义”的专利。    至于说到福利国家,的确有很多毛病,但是中国还远远没有到所谓的福利病那种程度。    我觉得中国在福利问题上最应该避免的就是负福利现象。我们的福利和自由都应该更多,现在我们没资格讲什么福利国家病,首先把我们的负福利问题解决了再说。如果你是自由主义者,你首先应该否定特权福利,但是老百姓的福利现在中国刚刚才起步,反什么?而如果你是社会主义者,你应该首先应该推动国家对弱势群体承担责任。    这里我要讲,这是责任,不是皇恩浩荡。福利国家和“皇恩国家”一个最大的区别在于:后者那个福利不是百姓可以要求的,是皇上恩赐的,给了你要谢恩,不给你也不能跟他要的,这种状态一定要改变。像瑞典人从摇篮到坟墓都是国家包的,哪个瑞典人会因此高呼“万岁”,称颂“大救星”?而瑞典也曾经有右派政府不喜欢福利制度,但也不能不搞,因为这是国民要你搞。政府提供福利是应该的,不做就要被问责,所谓福利国家就是这个意思。    瑞典式的福利水平我们中国现在显然还做不到(也有人说不该做,这姑且不论),但这种国民可以进行福利问责的机制并不是高福利国家才有,低福利的美国也一样是“只需问责,不必感恩”的。这样的公民权利和政府责任,我们为什么就不该有?“只能感恩不许问责”也许就是中国既不同于美国也不同于瑞典的独特“模式”吧,但凭这样的模式我们能走出“负福利”状态吗?    至于自由应该增加就更不用讲了。如果我们在这两个方面都不断进步,中国与世界就有希望了。        
——中国选举与治理网9月25日首发  

中国2020:纸老虎(《未来100年》节译 ) | 东西

原文:The Next 100 Years (Chapter 5 Paper Tiger)
译文:《未来100年》节译

第五章 2020 纸老虎

作者:George Friedman
译者、校对:群体合作

说明:这是STRATFOR的总裁乔治·弗里德曼(George Friedman)2009新书《5920The Next 100 Years》中的一章 China 2020 : Paper Tiger 的完整中译,此书虽有中译本,但是经过了编辑删改,可以自行对比中译本6021同一章节和本篇的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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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对未来的讨论都要从中国开始。世界上四分之一的人生活在这个国家。把中国当作未来全球领袖的讨论也不绝于耳。中国的经济在过 去30年中突飞猛进,而且毫无疑问,中国的确是个大国。但30年的发展并不意味这种增长会永不停止,而是意味着中国一直以这种速度增长的可能性正在减小。 对中国而言,增速减缓意味着严重的社会和政治问题。我不认同中国将成为世界上重要的强权之一的观点。我甚至不相信中国能维持统一的状态。但我确实赞同,不首先讨论中国,我们就不能讨论未来。

中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不大可能成为活跃的断裂带。如果出现了地区冲突,中国把对手完全踢出局的可能性较小,更有可能出现的是中国被戳中软肋,沦为他国的掌上玩物。中国的经济也远非看起来的那么坚不可摧,而其政治稳定性又严重依赖于持续快速的经济增长,这使得中国的政治稳定性更加脆弱。然而 中国确实很重要,因为至少在其他人看来,中国似乎是短期内最有可能挑战全球格局的国家。

还是以地缘政治学作为我们的基本框架,我们首先来考虑一些基本问题。

首先,中国是一个岛屿。它显然不是被水环绕的岛屿。无法逾越的地带与荒原有效地将它与外部世界阻开了。(见下图)

图:中国的地理环境
在中国北边是西伯利亚和蒙古草原——不适合居住,人烟稀少,并且不易穿越。在中国西南是无法穿行的喜马拉雅山脉。和缅甸、老挝、越南接壤的边界处则遍布着山脉和丛林,而中国东边是海洋。只有它西边与哈萨克斯坦接壤处可以有大规模的人流通行。但是即便在那里,历史上,中国人也很少下大力气,向这一地区迁移。

中国绝大多数的人口生活在海岸线一千英里以内,占国土总面积约三分之一的地区。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国土则人口稀少。

图:中国的人口密度

中国只有一次被彻底征服的经历——那就是在十二世纪时被蒙古人所征服——并且中国很少将势力范围拓展到今日疆界以外的区域。中国在历史上并不是一个富有侵略性的国家,并 且也只是时断时续地与外部世界往来。我们不应忘记中国并非一直热衷国际贸易,它会时不时地将自己封闭起来避免和外国人接触。当它从事贸易时,它使用贯穿中亚的丝绸之路和从它东部港口出发的商船。(见地图,91页)欧洲人在19世纪中叶遇到的是正是一个处于某个孤立主义阶段的中国。当时的中国国土统一,但是相对贫穷。欧洲人强行打开了中国的大门,开始在沿海地区从事密集的贸易。这导致了两个结果:其一是从事贸易的沿海地区财富的急剧增加;其二 就是中国沿海和贫穷的内陆地区之间巨大的贫富差距。这种不平等也导致了中央政府对沿海地区控制力的减弱与增长的不稳定性和混乱。沿海地区更乐于保持和欧洲人的紧密关系,甚至乐于被欧洲人占领。

图:丝绸之路

混乱时期从19世纪中叶一直延续到共产党于1949年执政。毛泽东曾经试图在上海这样的沿海城市发起革命。在革命失败后,毛泽东进行了著名的长征,深入内陆。在内陆地区,毛泽东组织起了一支由贫农组成的军队,随后发动内战并重新夺取了沿海地区。之后他将中国送回了闭关锁国的时代。从1949年到毛泽东去世,中国都由一个强大的政府主宰,保持了统一,却孤立且贫穷。

中国的赌博
毛泽东的死亡让他的继任者们再次试图实现历史上的中国梦。他们想要这样的中国:通过国际贸易变得富强,但团结在一个强有力的政府之下。毛泽东的继任者邓小平知道,中国不能永远保持孤立,还不被威胁,因为中国的经济上的弱势会被他人所利用。因此邓决定孤注一掷。他赌这回中国可以敞开国门从事国际贸易,而不会内部的冲突变得四分五裂。

沿海地带再次变得富裕繁荣,又一次与外国往来密切。廉价产品与贸易为上海等沿海大城市带来了巨大财富,但是内地依然贫穷。内地与沿海地区之间的紧张 关系与日俱增,但是中国政府维持了平衡,北京的统治地位没有动摇,既没有失去对任何地区的控制,也不冒着因过度高压专制而导致反抗的风险。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约三十年,以任何标准衡量都算不得很长的一段时间。(若按照中国人的标准更算不得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有争议的问题在于,中国内部的各种力量能否被管理好。我们就此展开对中国及其对21世纪国际格局影响的分析。中国能保持为全球贸易体系的一部分吗?如果现在如是,它是否会再次分崩离析?

中国在21世纪之初就赌它能够一直无限地保持各方势力的平衡。这其中的前提是它能够逐渐将财富从富庶的沿海地区转向内陆地区,且不会遭到来自沿海地区的抵抗,或者伴随着内陆地区的不稳定。北京试图令中国各个地区的人都满意,并且在竭尽全力实现该目标。

这些表面现象之后的则是另一个更具威胁性的严重问题。中国看起来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资本主义的各种配备如私有财产、银行等它也都有。但是“市场不能决定资本的分配”,从这一点上来看它又不是一个真正的资本主义国家。你认识谁比你是否有一个好的商业计划重要得多。

放贷的原因多种多样,要么是因为亚洲体制盛行的家庭和社会关系,要么是因为共产主义体制中的政治关系,而这些原因和商业价值鲜有关联。可预见的结果是这些贷款中相当大一部分成了坏账——用银行业的术语来讲叫“不良贷款”。该数额估计大约在6,000亿美元到9,000亿美元之间,或者说占中国的 GDP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金额骇人听闻。

因为有低成本出口所驱动的快速经济增长这些坏债才得以控制。世界市场需要大量的廉价出口商品,所以从国外流入的资金可以使得有着巨额债务的公司运转下去。但是中国对商品定价越低,其中的利润也就越低。这样的无利润出口使得巨大的经济引擎得以运转,但事实上中国却在原地踏步。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以成本价或低于成本价销售产品的商业机构。数额巨大的资金流入其中,但是资金流出的速度和流入的速度一样快。

这是东亚一直存在的问题,日本的案例很有启迪性。日本在1980年代被视作经济强国。对美国的企业造成了巨大打击——美国的商学院教MBA向日本 人学习并模仿他们的经营方式。的确,当时日本经济在以极高的速度增长,但是它的增长更大程度上靠的是日本的银行体系而非企业管理能力。

在政府的监管下,日本银行向储户支付极低的存款利率。由于各种法律条令的倾斜,留给绝大多数日本人唯一的选择就是把钱存进邮局,邮局也扮演着银行的角色62231。邮局向储户支付极低的存款利率。政府又转而再以低于国际标准的利率将这些储户的存款借给日本最大的银行。这些银行低息放贷给关联企业。例如住友银行将钱贷给住友化工。当1970年代的美国公司以两位数的利息率贷款时,日本的公司贷款的利息率远低于此。

因为贷款成本要低得多, 日本企业的表现比美国企业出色也就不足为奇了。日本极高的存款率也不足为奇,因为当时的日本实际上没有公共退休计划,而 企业退休金又少得可怜。日本人只得通过存钱规划他们的退休保障。并不是因为他们更加节俭,只不过是因为对未来感到更加绝望罢了。而这些绝望的储户们除了将 钱以极低的利率存起来别无其他选择。

当高利率为西方经济设定规则,淘汰掉弱势企业时,日本银行则在人为的低利率下向有关系的公司放贷。真正的市场并不存在。资金的确在流动,但是关系才是决定因素。结果就是,大量坏账应运而生。

在日本融资的主要手段不是在股票市场上提高资本净值,而是从银行贷款。董事会由公司雇员和银行家组成,比起利润,银行家对能够保持公司运转并偿还债务的资金 流更感兴趣。因此日本成了当时资本回报率最低的工业化国家之一。但从规模上看,日本经济因其构成方式又确实拥有巨大的增长速度。他们赖以生存的方式就是出 口。

日本人别无选择。因为推动着整个体系的是极高的存款比率,普通的日本人很少消费,因此日本无法将其经济建立在国内需求上。且因为日本的企业受到的是来自内部人士和银行家而非投资者的控制,他们想要做的就是增加资金流的注入。即使有利润的话,利润有多高则不那么重要。因此低成本出口激增。放贷量也被提高,更多的资金需求也随之产生,然后随之产生的是更多出口。经济在增长,但是繁荣的表象下危机已经在酝酿之中。

日 本银行过松的放贷方式增加了不良贷款——即那些无法被偿还的贷款。许多糟糕的商业计划获得了融资。日本银行非但没有划掉坏账,让相关的企业破产,它们反倒 提供了更多的贷款使得这些企业得以运转下去。贷款数额急剧上升了,而由于储户的存款被用来维持经济体系的稳定,能够带来更多资金的出口就显得尤为重要。这个经济体系虽然资金充裕,但实质却是大量靠输血才能存活的企业——还有顾不上盈利,只是拼命增加流入资金的公司——它 们在不知不觉中破坏着整个金融体系的根基。出口的激增换来的是极低的利润。整个经济体系大量地生产仅仅是为了维持其运转。

从外部看来,日本经济在突飞猛进,通过价格低廉的优质商品占领着市场。日本企业不像美国企业那样执着高利润率,日本人看起来好像已经赢得了未来。 实际上,情况恰恰相反。日本靠的是政府控制的廉价贷款这一传统维持生存。而低廉的商品价格是一种绝望的表现,只不过是为了保持资金流入,这样日本的银行业 才不会崩溃。

最终,债务结构增长到了令银行依靠出口获得的资金流也难以为继的程度。日本银行纷纷崩溃,政府只得援助这些银行。比起允许让大规模衰退来规范其经济的做法, 日本采取的是用各种自救手段来延缓巨大的阵痛,换来了至今仍困扰着日本的经济萎靡。经济增长速度一落千丈,股市跳水。有趣的是,1990年代初期危机出现时,许多西方人一开始并未注意到日本经济出现了问题。他们一直到1990年代中期仍在谈论着日本的经济奇迹。

日本的案例为什么对中国有意义?中国和日本类似,但规模还要大。这不仅因为中国也是一个重视社会关系胜于经济规则的亚洲国家,而且它还是一个使用政治手段分配资金并且操纵经济数据的共产主义国家。而且在这个国家,有赢利要求的股东们没有以获得资金为目的的银行家和政府官员们重要。中、日经济都严重依赖出口, 都有惊人的高增长率,而且都有一旦经济增速稍有减缓就要面临崩溃。根据我的估计,日本在1990年代的坏账率大约占GDP的 20%。中国的坏账率,根据最保守估计,高达GDP的25%之多——而且我个人认为这个数字应该更接近40%。但即便就是25%,也已经是一个骇人的数 字了。

中国的经济看起来是健康而有活力的,如果你只看经济增长的速度有多快的话,简直令人震惊。但是增长率只是要审视的一个方面。更重要的问题是,这样的增长是不是可以赢利的。大部分中国的增长是真实的,产生的资金也能让银行满意。但是这种增长实际上不能让经济更强健。而且它一旦减速,比如说因为美国的衰退而引 起,整个的经济结构会快速崩溃。

在亚洲这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日本在1980年代是增长引 擎。传统智慧认为它将超过美国。但事实上,当日本经济快速增长的时候,其增长率是不能持续的。 当增速放缓,日本出现了严重的金融危机,之后用了20年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类似的情况是东亚的经济在1997年出现危机,因为之前经济增长得如此之快,许多人都毫无防备。

过 去的30年里,中国的扩张非同凡响。然而认为这样的增速会一直保持下去的想法违背了基本的经济学原理。在经济周期的某一时刻,虚弱的业务会被剔除,这一定会暴露出经济基础中丑陋的一面——而这一定会发生。在某一时刻,仅仅是熟练工人的缺乏就会遏制经济的持续增长。增长是有结构性上限的,而中国正在到达这一上限。

中国的政治危机
日本经历了整整一个低增长的时代才解决了这个问题。日本有着政治和社会方面的制约,使得它可以在不发生动乱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东亚用两种方法解决了这一问题。一些国家,比如说南韩和台湾,采取了令人痛苦的措施,结果经济最终比之前更为强健了,但是只有足够强大国家才能够承受这种痛苦。一些国家,比如说印度尼西亚,一直没有真正的恢复过来。

中国的问题是政治上的。中国是靠金钱、而不是意识形态才得以融合。当出现经济下滑,资金停止涌入时,不仅仅是金融系统会休克,中国社会的整个结构都会震颤。在中国,人民的忠诚要么是被买来的,要么是 被强迫的。没有足够多的钱,只能进行强迫。经济下滑总体来说将会导致社会不稳定,因为会出现企业破产、失业率上升。在一个贫困蔓延,失业现象扩张的国家中,经济下滑造成的压力会导致政体不稳。

回想一下从英国入侵到毛泽东的成功之间的那段时间,中国分裂成了沿海地区和内陆地区。沿海地区的企业,因为对外贸易和投资而变得繁荣,受到国外利益的吸引,他们想要从中央政府的控制下独立出去。他们带来了欧洲和美国的帝国主义,中国的经济利益吸引了欧美。今天的情况很可能是一样的。上海的一名商人与洛杉矶、纽约和伦敦的商人有共同的利益。事实上,他在这些关系上赚到的钱比起与北京的交往来说还要多。当北京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的时候,他不仅仅想要摆脱北京的控制,也想让外国势力参与进来以保护他及其他人 的利益。同时,这个国家内陆的相对而言贫穷得多的人们要么想迁移到沿海城市,要么会对北京施压以迫使其对沿海城市加大税负,好将财富转移给他们。北京,在这二者的角力之中,或者是被削弱,或者失去对局势的控制,或者就要下重拳整治,回到毛的时代,闭关锁国。关键的问题是哪一种结果更可能发生。

中国的专制政权有两根支柱。一根是在运营中国的庞大的官僚机构。第二根就是军队公安体系,强行执行国家和党的意志。第三根支柱,中国共产党的的意识形态,已经消失了。平均主义、无私奉献和“为人民服务”都成了陈旧的价值观,经常被宣讲,但是既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真这么做。

国家、党和公安机构和社会的其他部分一样,都受到了意识形态衰弱的影响。共产党的官员是新秩序的个人受益者。如果中央政府试图将沿海地区控制起来,很难想象 这些机构会特别积极的响应,因为他们也是这些地区富起来了的一部分。在19世纪,出现过同样的问题,沿海的政府官员们不想执行北京的指示。他们站在与他们 有生意往来的外国人的一边。

如果真的出现了严重的经济危机,中央政府就必须找到替代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如果要人们做出牺牲,那一定是因为他们的信仰——而如果中国人不能信仰共 产主义,他们还可以信仰他们的国家。中国政府通过强化爱国主义和爱国主义的孪生兄弟——仇外主义来遏制国家分裂。在历史上中国一直对外国人抱有深刻的不信 任感,而且党又需要为经济灾难找到替罪羊。正如毛泽东曾经为中国的衰弱和贫穷谴责外国人一样,党会再一次把中国的经济问题归罪于外国人。

既然在经济问题上将会与外国形成巨大的对立——外国人也会为了保护在中国的经济投资而对抗——打爱国牌就很容易了。中国是强国的思想将会替代已被抛弃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纠纷会巩固中国政府的地位。政府将问题推到外国人身上,在外交上与外国政府对抗;还有,随着中国军力的增强,广大的中国人都支持这一政权。这一情形很可能会在2010年代出现。

最可能出现的对抗会发生在中国和日本(与/或美国)之间,中国和这两个国家在历史上都是老冤家,暗地里的较劲也已经出现了。俄罗斯不大可能被当作是敌人。然而,与日本和美国发生军事对抗的可能性不大。 中国很难与这两个国家中的任何一个发生激烈的对抗。中国的海军比较弱,和美国对抗可能会全军覆没。因此,从理论上讲,入侵台湾会是个诱人的选择,但现实中 不太可能发生。中国没有足够强大的海军力量可以强渡台湾海峡,也无力护送向台湾战场输送补给的船队。在十年之中,中国不会发展出一支足以挑战美国的海军力 量。要打造一支海军需要很长的时间。

因此,中国面前就有了三条通往未来的可能的道路。第一种情况是,它的经济以高速无限的增长下去。还没有什么国家能做到这一点,而中国也不大可能成为例外。过去三十年中超乎寻常的经济增长已经造成了巨大的贫富差距和经济上的低效能,而这些弊端都是必须被纠正的。中国将在未来某时经历一个痛苦的再调整阶段,亚洲的其他国家都经历过这一阶段。

第二条通往可能未来的路是中国的再次中央集权化,即:在经济发展减缓后将会出现的相互竞争的不同利益集团都被一个强势的中央政府所控制,中央政府会强制施行政令并打压各地区势力的发展空间。这种情形出现的可能性比第一种更大,然而中央政府机构内部就不乏自身利益与集权化政策相矛盾的人,这又使得该政策的推行面临重重困难。政府未必能够依靠自己的人民来强制施行政令。爱国主义是他们要促成各方团结唯一能用的工具。

第三种可能性就是在经济滑坡的压力之下,中国沿着其传统的区域界限分崩离析,同时中央政府也受到削弱控制力下降。从历史上来看,这在中国是一种更合理的情形——也会让富人和外国投资者获益。这会使得中国回到毛以前的时代,地区间存在竞争乃至冲突而中央政府艰难的维持着局势。如果我们同意,中国经济会在某一时刻将不得不经历再调整阶段,而且该调整会导致严重的矛盾对立,正如其他任何经历过该阶段的国家一样,那么这第三种结果最符合中国的现实和历史。

日本带来的变数

发达工业国家在2010年代会经历一个人口紧缩期,劳动力供应会无法满足需求。对于某些国家,因为根深蒂固的文化价值观念,接纳外国劳动力移民的方案即便不是完全不被考虑的,也起码不能被轻易认可。比如说日本,就是个极度排斥移民的国家。而它又必须能找到可供抽税的劳动力资源来供养老龄的工人阶层。如果有的选的话,大多数工人不会选择去日本工作,因为日本是个对想入籍的外国人相当不友好的国家。韩国人在日本不能成为日本公民,即便他们一辈子生活在日本并且在 日本工作,日本警察对他们颁发的文件上还是把他们写作“朝鲜人”(不管是北朝鲜还是南朝鲜)。

然而,考虑到中国是一个相对低成本的劳动力的巨大的储备池,即便中国人不去日本,日本人也会来中国,就像他们过去所做的。在华日企里雇佣的中国劳动力可以替代移民到日本的方案——而且这么干的不会只有日本。

要知道北京也会同时试图加强对国家的控制力。回顾中国历史,当中央政府以铁腕治国的时候,就是它准备接受低经济增长速度的时候。尽管规模巨大的也很集中的日企的存在会吸纳了中国的劳动力,这对于当地企业家和政府,乃至北京来说都有着极大的经济意义。然而从政治的角度来说这不合算。它将极大的直接削弱北京的政 治利益。但是日本不会愿意看到北京周转资金,只为达成它自己的目标,那会使日本人的投资计划全盘落空。

到了大约2020年时,日本会和中国站在同一战线上共同努力吸引日资来华(在对日方更有利的条件之下)。中国的沿海地区会互相竞争来吸引日资,并且会抵制北京的打压和它宣扬的民族主义意识形态。中国内陆地区不会从日企在华的事实中获得多少利益,但是在沿海城市,企业和政府则会与拥有大量资金的日本人组建同盟,共同抵抗为内陆地区发展买单的中央政令。日本人带来的钱将很快地让党中央出现分化,削弱了中央政府对沿海城市的控制。

对于像日本那样承受巨大的人口压力又无力应付大规模移民的国家来说,中国将会被视作解决问题的方案的一部分。不幸的是,非常不凑巧。中国经济在某次无法避免的下滑中会让中央政府更加专断和民族主义化。但是中央政府的能力自身将会被金钱的腐蚀作用削弱。中国会维持形式上的统一,但是实权会倾向于向各地区转移。

中国非常有可能出现的未来会是它曾经历过的噩梦的重演——即变成在各地区领导人相互竞争之下的一个分裂的国家,外国则会抓住机会趁虚而入,创建各自的势力范 围,他们可以在其中制订有利于自己的经济规则,中央政府试图维持统一但是以失败告终。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出现一个新的毛主义中国,以牺牲经济发展为代价再次成为中央集权的国家。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当前这种情形的无止境延续,这一点倒是一以贯之。

总的来说就是,中国在未来20年不会成为一个地缘政治断层地带。中国的地理环境使得这无论如何也不大可能发生,而且中国的军事发展水平需要它花费10年以上的时间来克服这种地理环境限制。中国经济和社会承受的内部压力将会带来超出它应对能力的国内问题。因此,中国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冒外交政策的风险。至于中国和外国的交往程度方面,中国更多是在防御以抵制外来的侵犯,而非向外扩张。

notes
1 6324译注:日本邮局兼有邮政和储蓄双重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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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家》披露:腾讯国际化全局

《中国企业家》披露:腾讯国际化全局
作者:《中国企业家》 时间:2010-05-12 14:19 | 查看原文 | 242 次阅读  打印

  据说,因为嫌热天蚊子多,腾讯公司董事长马化腾干脆买下了自家深圳别墅门外的湖,填平了给邻居们盖花园。

  如今的腾讯,坐拥4.48亿活跃用户,手握116.953亿元人民币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以市值论仅次于Google和亚马逊,但在花钱上远不像马化腾自己花钱那样爽快。

  “一个公司在中国已经占到这么大的市场份额了,你就是吃到撑死又能怎么样?”在互联网资深分析人士谢文看来,对于像腾讯这样的中国公司,海外市场才是更大的舞台。

  不久前的4月12日,腾讯终于展示了一把自己大手笔的花钱艺术。这天,腾讯宣布,将向俄罗斯互联网公司DST(Digital Sky Technologies Limited)注资至3亿美元。所有投资将全部以现金支付。注资完成后,腾讯将持有DST约10.26%的经济权益和约0.51%的总投票权,并有权提名一位DST董事会观察员。

  这并不是腾讯第一次进军海外的尝试,此前,腾讯已在美国、印度、越南、意大利布下据点,不过,此去俄罗斯,应是腾讯迄今为止,赌得最大的一次海外投资。

  对于海外并购,腾讯一直讳莫如深。腾讯方面对此的解释是,还没有出成绩,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低调为好。

  但,可别就此以为腾讯这只凶猛的企鹅一直是孤单出海、无依无靠,稍微探探头看向企鹅背后,你就能注意到Naspers这头南非大象在如影随形。容再提醒一句,Naspers这家低调而庞大的南非传媒巨头,通过其旗下的MIH拥有腾讯34.65%的股份。

  作为一家在南非有95年历史的老牌传媒巨无霸,近几年间,Naspers在各新兴市场,特别是当地互联网市场上广泛布局,足迹从非洲大陆延伸至东西欧、俄罗斯、巴西、中国、乃至泰国。

  可以说,在腾讯踏上国际化征程之前,Naspers就已经在为其铺就道路了。或者说,在Naspers新兴市场的这盘大棋当中,腾讯既是不可或缺的商业伙伴,也是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俄罗斯:与竞购者联姻

  两周之前,媒体刚放出风声,俄罗斯的DST与Prof-Media两家公司与腾讯一道进入ICQ竞购的最终回合。结果你死我活的竞争场面还没展开,这边厢腾讯与DST突然宣布联姻,成了利益共同体。如此一来,不论是DST还是腾讯胜出,对于这两家公司都有好处,且联姻既成,Prof-Media的胜算大大降低,ICQ收入DST-腾讯联盟囊中指日可待。

  DST来头不小。这家俄罗斯(包括其它俄语地区)及东欧市场上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之一,专注于互联网投资,如果把DST拥有股份的那些互联网公司的所有流量加起来,就占到了整个俄语互联网市场的70%。

  2009年5月,DST豪掷2亿美元换得Facebook1.96%的股份,12月又投资1.8亿美元给社交游戏界老大Zynga(向Facebook和MySpace这样的公司提供游戏产品)。眼下,DST又向美国Groupon网站(美团网即为其中国仿版)注资1.35亿美元。

  且慢,DST再好,审慎如马化腾也未必轻易出手3亿美元。但如果看到这场联姻背后的保人,腾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股东Naspers,一切都变成顺理成章。

  Naspers与DST渊源不浅,这两家均为俄罗斯最大门户网站及邮箱服务提供者Mail.ru的投资人,2007年起Naspers拥有Mail.ru39%的股权,DST则是Mail.ru的大股东。

  今年2月,俄罗斯商业时报Kommersant有报道称,Naspers与DST意在东欧市场上进一步加强合作,双方正筹划将Naspers在波兰拥有的网络社交平台Gadu-Gadu与DST持有75%股份的Nasza-Klasa.pl合并,将双方利益更为紧密的拴在一起。

  而Naspers在东欧已经壮大到让德国和瑞士最大的两家媒体公司决定成立一个合资公司,集合各自优势资源来与Naspers抢占东欧市场份额的地步。

  2009年末,美国著名互联网博客TechCrunch上就有作者Robin Wauter撰文透露,据内线称,南非公司Naspers有意收购ICQ。虽然Naspers事后矢口否认,但3个月后,与Naspers关系甚为密切的两个互联网公司进入ICQ最终轮角逐,并于随后联姻。

  横看竖看,这都像是Naspers、腾讯和DST一步一步安排好的棋局。对于各自拥有强大的社会化网络平台的三方而言,醉翁之意也许本不在ICQ,而是一个横跨南非、东欧、俄罗斯、中国的社会化媒体联盟的雏形初现。

  说回并购ICQ,这其中也许腾讯仍有自己的盘算,两条腿走路总是更为稳妥的选择。

  “DST是一家仅作投资的公司,因此我仍然认为腾讯的胜算更大一些。美国在线应该会更看重实际经营互联网的公司,特别是腾讯也拥有自己的即时通讯软件”,Robin Wauter对《中国企业家》说,“对于一家没有国际即时通讯用户的互联网公司而言,ICQ有品牌、有市场、有用户基础,因此有着必然的吸引力。”

  现在的ICQ早已失去往昔的头牌光环,但美国在线一直强调ICQ凭着广告和软件授权收入,还是利润颇丰。今年1月,ICQ有改头换面将自己升级为一个类似Twitter和Facebook集合版的新版本,只是在Robin看来,稍显太迟了一点。因此,对于腾讯而言,更为重要的不在于版本和概念,而是如何进入一个以德国、俄罗斯、以色列、乌克兰为主要构成的一亿用户市场,扎下根来。

  印度:瞄准移动互联

  腾讯借助MIH印度环球网络公司(MIH India Global Internet,Naspers在印度的子公司,下称MIH印度)进入印度互联网市场还不满两年,仍然没有进入印度主流公众视野。即使在印度互联网圈子里,也没有几个人真正了解腾讯和MIH。腾讯QQ的印度版也在当地遭遇水土不服。

  2008年6月17日,腾讯在一则关联交易公告中宣布,从当日起将在3年内,陆续购入MIH印度股份,最高不超过50%减一股。腾讯计划投入750万美元完成这次收购。而落实到操作层面,腾讯也只管向MIH印度输送技术,公司日常运营依然由一个印度人加南非人的团队来推动。

  MIH印度在当地除了网上社交平台ibibo,还拥有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分别与搜索、教育、找工作、旅行、网络拍卖相关的网站。同时,MIH还在印度拥有一家移动增值服务商ACLW30%的股份。这些,腾讯都能从中分享权益。只是目前这些项目还只是吃钱机器。

  不管是从投资金额还是所投资公司在印度的市场表现来看,这次针对MIH的收购都更像是腾讯在印度市场与Naspers的一次玩票。有难同当,如若成功,本是利益共同体的双方均可从印度市场获利。

  腾讯曾对媒体表示,这项投资是跟大股东协商决定的,仅是对印度市场的探视。而这次合作目的:一是进行面向海外的技术转移的尝试;二是熟悉印度当地网民的消费习惯和偏好,而在营收和盈利方面则暂无考虑。

  MIH于2006年3月进入印度互联网市场后,就一直处于烧钱状态。在腾讯2008年购入MIH印度股份之时,这家公司累计亏损额达1890万美元。

  在腾讯宣布入股MIH印度的同年9月,南非媒体ITWeb报道称,腾讯与MIH携手进入印度无线市场。当时的MIH试图把腾讯的移动QQ移植在ibibo之上,做一个吸引用户的杀手锏。于是一个除了名字叫ibibo messager,里外都和QQ一样的即时通讯软件出现在了ibibo网站的左下角。遗憾的是,这项服务并没有为ibibo吸引到更多的人气,更多的印度人仍选择使用MSN、雅虎通、Gtalk这样的聊天软件。

  “在印度,使用互联网的人都非常精通英语,崇尚美国来的先进玩意。他们都愿意选择美国网站的印度版本,而不是其它。”Dipayan Baishya这样对《中国企业家》分析,“印度至今没有成功的本土互联网公司。”他是印度英文商业类畅销书《这发生在印度》(It Happened in India)的作者,对印度本土新媒体消费市场有着持续的关注。

  腾讯在中国有4亿来自不同阶层、收入水平用户的支持,而在印度,互联网仍是精英小众的爱物。一项来自Forrester调研数据表明,拥有12亿人口的印度,目前只有1410万上网用户,这些用户多来自城市地区,以高收入、高学历的男性为主流。

  并且,刨除印度使用英语的精英人群,还有更大一部分的印度人操持着各种各样的当地语言(仍在使用的约有200多种),腾讯怎么能保证设计出满足各种人群的即时通讯界面?要知道,诺基亚为了进军印度市场,曾设计出10种印度方言的手机界面。

  虽然烧掉了许多钱,但似乎MIH印度和腾讯买回了不少经验和教训,也许对他们而言,之前走的弯路和耗费的银子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市场上探路的必然代价。

  MIH印度现在似乎已经明白,山寨Facebook在印度永远成为不了Facebook, 拼命打广告、把时尚海选放在线上线下同时进行也无法带来真正的粘性用户。与中国大相径庭的国情,也造就不了另一个凭借即时通讯软件和无线增值服务就聚拢起大量人气的腾讯—这并不是一个像中国那样均值化程度非常强的市场。

  ibibo现在摇身一变,从娱乐为基础的互联网社交平台,旗帜鲜明地重新定位成互联网社交游戏平台,并立足于精英阶层以外的二线城市市场。在其网站上,提供偷菜、抢车位这样中国人再熟悉不过的社交游戏,还有在线扑克跟撞球这种大众游戏。

  “这在印度是个独特卖点,还没有网站这么为自己定位。而且,我认为做游戏类网站才能更好的利用腾讯的优势。”Dipayan说道。

  考虑到印度的互联网市场还是刚刚起步,其中仍孕育着巨大的机会,Dipayan对于ibibo的未来还是持有乐观态度。

  在印度,移动互联网比传统互联网有更大的市场,这里有4亿人拥有手机,进入3G时代,更多印度人将通过手机而非电脑接入网络。目前在印度,支持社交网络平台的手机已经开始热卖(有趣的是,廉价的中国手机正是这股智能手机风潮的主要助推者)。

  “3G在印度的普及,会极大地推动本地互联网和社会性网络服务(SNS)市场的成长,而且,对于ibibo这样一个定位在社交游戏平台的公司而言,肯定是个好事。”Dipayan这样分析。

  越南:主动出击

  腾讯也并非总跟在Naspers身后亦步亦趋,比如投资越南软件公司VinaGame,就是腾讯主动出击。

  “越南在收入、GDP和贫富差距方面,跟中国社会的结构基本类似。”社会媒体和电信融合领域专家、加八星咨询公司CEO本杰明·乔夫(Benjamin Joffe)这样对《中国企业家》说到。“越南2000万网民,占总人口的25%,这个比例也跟中国近似。并且越南目前的市场状态就跟中国几年前类似。”

  这样的经济结构应该能够让谨慎的腾讯敢为越南下注。并且,腾讯也不是自己贸然去试,而是又找了越南一家市场表现最好、山寨自己起家的互联网公司来入股。

  这对于腾讯而言,稳妥,又或者有着更深层的合纵连横意义。就如同Naspers、腾讯和DST之间那种微妙的布局态势。

  腾讯的这次投资更加低调,我们只能知道,腾讯现在成为这家公司的中小投资者(minority investor),没有投票权。但有意思的是,VinaGame的首席金融官和执行副总裁Johnny Shen,前一份工作是腾讯的并购经理,他在2008年才加入VinaGame团队,在这家越南公司的战略和发展层面扮演关键性角色。

  VinaGame山寨中国互联网公司起家。2004年一次中韩之旅,让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在两个月后就开始建立自己的游戏网站。VinaGame甚至曾经向一家咨询公司买过腾讯的调研报告来研究。

  “VinaGame从腾讯的案例中发现,做游戏可以日进斗金,而且以即时通讯软件作为底层架构,是能够带来新的生产力内容的。”本杰明·乔夫一直关注着VinaGame的成长。

  VinaGame一步一步走来,都像是在复制腾讯在中国曾经的成功。

  腾讯向这家公司提供即时通讯软件QQ技术和一些休闲游戏产品。2007年,VinaGame将QQ重新包装,改名为Zing Chat,把企鹅标识换成一对鸭子,进入越南市场。两年之间,Zing打败了已经在越南市场立住脚的雅虎通,成为越南用户最多的即时通讯软件。

  VinaGame在越南被视为盛大和腾讯的结合体,旗下拥有当地最大的游戏门户Vinagames,已占领3/4的越南游戏市场(其合作伙伴包括巨人和金山),与引入Zing Chat同年,VinaGame建立起娱乐门户Zing,不到两年已经成为越南最大娱乐门户。

  据《福布斯》报道,在VinaGame着手建立时,IDG越南风险投资公司的总经理合伙人亨利·阮就一眼看中了这个项目,阮一手促成了VinaGame的建立。亨利·阮在越南有着极强的社会网络,他的岳父是越南总理阮晋勇。

  “VinaGame的问题是,越南的市场有限,这里做不起来太大的买卖。整个越南游戏市场一年才1亿美元的规模,不过我预测未来会再翻两到三倍,但中国的游戏市场规模是40个亿。”本杰明·乔夫说。

  可谁能料想以后。这个越南本土公司能够吃下越南市场,也必然将开始它的海外布局征程。除了腾讯,在VinaGame的背后还有IDG和高盛两个投资人,IDG还是腾讯最早的投资人之一。

  也许在未来,腾讯也会携手VinaGame,在东南亚市场大施一番拳脚。届时,以腾讯和Naspers为两个节点,非洲、东欧、东南亚、南亚这些所有在冒头的新兴市场、处女地也会被连接在一起。

  当年在腾讯低谷之时,Naspers从IDG和香港盈科及腾讯其他股东手中购得腾讯股份,成为其大股东,“Naspers一开始就没有套现的打算,就是战略性地长期持有腾讯的股票。”曾在南非与Naspers直接对话过的洪波告诉《中国企业家》。10年以后,腾讯成为Naspers在互联网领域和中国市场最成功的一次投资。

  腾讯作为一家以谨慎保守扩张著称的公司,在出击海外的战略战术上,与它的大股东分享同样的逻辑:不为套现,不直接干预运营,以盘根错节的战略布局来韬光养晦。不过腾讯应该不是只为了10年以后等着数钱吧?

德国、美国、中国,三国的士兵手册

德国、美国、中国,三国的士兵手册

德国士兵的十戒(写在每个德国士兵的笔记本上)!

(一)德国士兵为 争取胜利而战斗时,必须遵守英勇作战的规则。残酷与无意义的破坏都与他的身份不称。
(二)战斗员必须穿制服,或佩带特别指定的 和清楚易辨的臂章。禁止穿便服或不带这种臂章作战。
(三)投降的敌人,包括游击队和间谍,一概 不准杀害。他们应由法庭判以适当的惩罚。
(四)不准虐待或侮辱俘虏。武器、地图、文 件从他们身上拿走以后,其他的个人财物不准侵犯。
(五)达姆弹禁止使用,任何子弹一律禁止改 成达姆弹。
(六)红十字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受伤的敌 人应给予人道的待遇。医务人员和随军牧师在执行其医务和宗教活动时不得阻碍。
(七)平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士兵不准掠夺 和任意破坏。古迹和用作宗教、艺术、科学或慈善事业的建筑物必须特别尊重。只有奉上级命令和给报酬时,才能征收实物和使用民役。
(八)中立国的土地,飞机既不得进入,也不 得越过,更不得射击;它不得成为任何军事行动的目标。
(九)德国士兵作为俘虏时,如果被询问,可 以说出自己的姓名和军阶。但在任何情况下不得泄露其所属单位,也不得泄露德国军事、政治和经济方面的任何情报。任凭威逼利诱都不得泄露。
(十)违犯上述各条规者将予以惩罚。敌人违 犯了第一至第八条应报告。只有得到高级指挥官的允许才能进行报复。

美国士兵守则

1、 You are not a superman.你不是超人。(不要无谓的冒险、不要做傻事)
2. If it”s stupid but works,it isn”t stupid.如果一个蠢方法有效,那它就不是一个蠢方法。
3.Don”t look conspicuous - it draws fire. (This is why aircraft carriersare called “Bomb Magnets”.)不要太显眼,因为那会引来对方火力攻击。(这就是航母被称为”炸弹磁铁”的原因。)
4. Never share a foxhole with anyone braver than you are.别和比你勇敢的战友躲在同一个散兵坑里。
5. Never forget that the lowest bidder made your weapon.别忘了你手上的武器是由最低价的承包商得标制造的。
6. If your attack is going really well,it”s an ambush.如果你的攻击进行得很顺利,那一定是你中了圈套。
7. All five-second grenade fuses will burn down in three seconds.所有五秒的手榴弹引线都会在三秒内烧完。
8. Try to look unimportant because bad guys may be low on ammo.尽量显得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因为敌人可能弹药不够了。(他 会先打最重要的人)
9. If you are forward of your position,the artillary will fall short.每当你要攻击前进时,炮兵往往也快要用完了炮弹。
10. The enemy diversion you are ignoring is the main attack.那支你以为是敌军疑兵而不加注意的部队恰恰就是敌人的攻击主力。
11. The important things are always simple.重要的事总是简单的。
12. The simple things are always hard.简单的事总是难作到。
13. The easy way is always mined.好走的路总是已被敌军布上了地雷。
14. If you are short of everything except enemy. You are in combat.如果你除了敌人不缺,其它什么都缺,那你往往就要面临作战了。
15. Incoming fire has the right of way.飞来的子弹有优先通行权。(挡它的道你就要倒大楣!)
16. If the enemy is in range, SO ARE YOU!!!如果敌人正在你的射程内,别忘了你也在他的射程内。
17. No combat ready unit has ever passed inspections.从没有一支完成战备的单位能通过校阅。
18. Things that must be together to work usually can”t be shippedtogether.必须要装配在一起才能发挥效力的武器装备通常不会一起运来。
19. Radio”s will fail as soon as you need fire support desperately.无线电通讯会有可能在你急需火力支援时失灵。
20. Anything you do can get you shot - including doing nothing.你作的任何事都可能挨枪子儿 — 包括你什么都不做。
21. Tracers work both ways.曳光弹 可以帮你找到敌踪;但也会让敌人找到你。
22. The only thing more accurate than incoming enemy fire is incomingfriendly fire.唯一比敌人火力还精确的是友军打过来的炮火。(误射)
23. Make it tough for the enemy to get in and you can”t get out.当你防守严密到敌人攻不进来时,那往往你自己也打出不去。
24. If you take more than your fair share of ******ives, you will have morethan your fair share of ******ives to take.如果你多报战功,那下次你会被给予超过你能力的目标让你去打。(自讨苦吃)
25. When both sides are convinced that they are about to lose, they are bothright.当两军都觉得自己快输时,那他们可能都是对的。
26. Professional soldiers are predictable but the world is full of amateurs.专业士兵的行为是你能预测的,可惜战场上业余的士兵占多数, 因此敌人的行为大部分是你所无法预测的。

中国人民解放军 士兵守则

1,热爱中国GCD,热爱社会主义祖国,热爱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2,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
3,执行军队的条令,条例和规章制度,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4,努力学习军事,政治,科学文化,苦练杀敌本领,爱护武器装备,保守军事秘密.
5,发扬优良传统,英勇战斗,不怕牺牲,保卫社会主义祖国,保卫人民的和平劳动,在任何情况下决不背叛祖国,叛离军队.

老婆去广州打工,三天发回了27条短信

  因为家里经济出现困难,老婆就要去南方打工。她是8月25日下午3:55的火车。以下就是她从上火车开始发到我手机上的短信以及我回复的短信:
  1. 给儿子做饭了没有?(8月25日 18:48)
  2. 晒的花生收到了吗?我到常德了,我想儿子了。(19:20)
  3. 我到广东了,昨晚睡的不好。你给儿子5块钱让他和小朋友一起去过早,随便他怎么花,别给少了,让他别看别人的食。我就怕别人瞧不起儿子了。(8月26日 07:15)
  4. 我已经到海燕家了。(10:55)
  5. 我今天没有时间,改天再聊好吗?妈妈好想儿子啊!(12:08)
  6. 我好想儿子了啊,怎么办?(13:38)
  7. 我都想哭了啊。(13:40)
  8. 明天(13:45)
  9. 不远,从我们家到门卫那么远,上班是一通宵。白天没事就休息,有事就去。(13:52)
  10. 还没去办手续,准备在厂里住。(13:55)
  11. 今晚我就要上班了,一通宵。(14:58)
  12. 你在家一定要把儿子照顾好,那我才放心。要不然,我会天天在这里流泪想儿子的。(15:06)
  13. 说实话,我我真的太舍不得离开儿子了,但没办法啊。(15:10)
  14. 你告诉儿子:我想他。(15:24)
  15. 在我们原来超市给我交20元话费,我没时间去办卡,就发信息,有事我就用公用电话打电话回。(16:00)
  16. 我不想干了,一天上16个小时,一个月才拿1200元,我想回来。(16:26)
  17. 你很恼火吗?(16:37)
  18. 你们想我回来吗?(1732)
  19.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17:57)
  20. 儿子呢?(21:51)
  21. 看你的意见啊,海燕从下午1:30就去了,等明天早上5点才回来。干活不是太累。(21:58)
  22. 你不想我回了哟,儿子啥意见?(22:12)
  23. 在想你和儿子。(8月27日 08:04)
  24. 我想回来。(08:05)
  25. 你看行吗?(08:06)
  26. 还没有买火车票,你如果不想我回来,我就在这里搞了,也没办法了啊,就是太想儿子了。(08:11)
  27. 我还是回家算了,我来这里我才觉得儿子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从上火车起一直到广州,一想到要等到过年才可以看到儿子,我就掉眼泪啊!(08:25)

 

被雷到了:有人评论说,这是2009年度最经典最精悍的社会、伦理小说!我觉得不为过。在外打工的人,对家、对亲人的思念,有时候是一种强大到可以揉碎心脏的力量。作为作者从未出过门打过工的妻子,一切的一切的一切,都包含在她对儿子的思念中。

阿里巴巴10周年庆典马云演讲全文实录

网易科技讯 9月10日消息,38阿里巴巴今天举行10周年庆典晚会,阿里巴巴董事会主席39马云出席并发表演讲。他在演讲中回顾了阿里巴巴的10年历程,并对未来10年的蓝图进行了展望。

以下为演讲全文实录:

马云:感谢大家,其实我还没有从刚才的表演中恢复过来,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在万人体育场表演,表演之前呢,紧张了至少了十天,但是表演了两分钟就不肯下来,所有刚表演完下来的阿里巴巴高管都特遗憾,我们只有这么一点时间,所以一激动我们在后面聊了很长时间,需要我跟上来跟大家分享阿里巴巴十年的经历。

为今天晚上我大概准备了十年,十年以前我设想过,十年以后我会如何对我们的员工讲话,如何对我们的客户讲话,如何对我的朋友讲话,讲些什么?离十周年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心里面越来越亢奋,越来越希望讲,但是到这几天,我居然晚上都睡不着觉,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要讲什么。刚才在来之前,看到那么多阿里巴巴的人,那么多的阿里巴巴亲朋好友,我其实不需要讲什么,十年来所有阿里巴巴人的行为已经告诉我们了,感谢大家!

十年以前,在我的家里,我还有其他17位的同事,我们描绘了一个图,我们认为中国互联网会怎么发展,中国电子商务会怎么发展,我们讲了两个小时,从此就走上了这条路。十年下来,没有任何理由我们会活下来,有无数的原因,无数次的坎坷,无数次的情况会让阿里巴巴一蹶不振,甚至消失在互联网世界。我们自己也在问是什么让我们活了下来,并且越来越强大。我相信我们的人并不是能力最强的,我见过很多很多人比我们强,阿里巴巴今天的年轻人比我们十年前能力更强,我们也不是最勤奋的,有很多比我们更勤奋的人,我们肯定不是最聪明,因为比我们聪明的人有的是。那么是什么让我们活了下来?让我们坚持走到现在?今天我想在这里跟我们所有的阿里巴巴人,跟我们所有阿里巴巴的亲朋好友分享一下。我认为我们是非常幸运的,我们幸运生活在这个时代,我们幸运生活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我们幸运生活在中国。所以我讲,从第一天起起到现在,阿里巴巴一直充满了感恩之情,要感谢的人非常多。

我想我首先要感谢我17位同事,17位创业者,没有他们信任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们总是坚定的站在我后面。我也感谢在座的所有的阿里巴巴同事,是你们的坚强精神让我们走到今天,感谢大家。

我感谢所有阿里巴巴的客户,他们帮我们成就了阿里巴巴的梦想。我记得9年以前有人认为,阿里巴巴的商业模式,阿里巴巴提供的服务就像把一个万吨油轮抬到喜马拉雅山上。我要感谢在座的阿里巴巴的家属,没有你们的支持,阿里巴巴的人就不可能日以夜继每天晚上干到十一点、十二点甚至两点、三点,为了一点点程序,为了一个问题,为了一个客户,日夜为之奋斗,感谢你们。我当然也感谢我们的投资者,没有他们的信任我们不会走到今天,我更要感谢的是我的很多的朋友们,这些朋友们包含很多政府官员,今天我们在这儿有很多阿里巴巴的朋友,很多是政府官员的朋友,他们不仅仅是政府官员,他们更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对电子商务的信任,对阿里巴巴的信任,对中国中小企业的信任,我由衷的感谢他们。

我相信要感谢的人很多,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的人要感谢,很多的人要感恩,包括杭州的出租车司机,杭州西湖上划船的船工,没有他们的支持,没有他们的帮助不断地宣传阿里巴巴,没有杭州市民支持我们,我们不会有今天。所以感恩是阿里巴巴十年以来心里永远记着的事情。我记得在九年之前,在阿里巴巴的100名员工大会上说,我希望阿里巴巴成为杭州的骄傲,我希望杭州的老百姓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把自己的男朋友、女朋友、丈夫、太太送到我们公司来,让我们的公司越来越大,不仅成为杭州的骄傲、浙江的骄傲,甚至成为中国的骄傲和世界的骄傲。今天我们刚刚开始,后面的路还非常之长。

 

我也相信,不管任何原因,我们今天活了下来,但是我们还有92年要走,这92年,我们凭什么再走下去,前十年阿里巴巴只有两大产品,第一个产品就是我们的员工,第二个产品就是我们的客户。我想,在这儿想分享几样东西,未来十年阿里巴巴必须坚持的事情。第一阿里巴巴是使命感驱动,价值观驱动的公司,8年多来阿里巴巴每个季度考核价值观,每个季度、每个月是靠自己的使命感,每一个人都是靠自己的使命感而坚持。有人说阿里巴巴创办的是理想主义公司,我今天还是觉得,阿里巴巴充满理想主义和充满现实主义的公司,阿里巴巴没有理想不可能走到现在。未来十年我们永远是家理想主义公司,当然一定会脚踏实地,如果不充满现实主义的去做任何点点滴滴的事情,我相信我们也不会活到现在,我们永远会坚持客户第一、员工第二,股东第三。让华尔街所有的投资者骂我们吧,我们坚持客户第一、员工第二、股东第三。

我们坚持专注,我们专注电子商务,前十年我们专注电子商务,后十年还是专注电子商务,我们前十年专注中小企业,未来十年我们还是专注中小企业,因为只有专注中小企业,专注电子商务,才能让我们长久,因为中小企业需要我们,因为中国电子商务和全球电子商务需要我们。今天阿里巴巴十周年,看到大家的激情,我从来没有那么担忧过,因为今天是一个前十年的一个阶段的结束,我们后面92年刚刚开始。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了18个阿里创始人的辞职信,我们所有的18个人辞去了自己创始人的职位,因为我们知道,从9月11日开始,阿里巴巴将进入一个新的时代,进入合伙人的时代,我们18个人不希望背着自己的荣誉去奋斗,我们今天晚上将是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因为今天晚上我们不需要说因为我是创始人,我必须更努力,因为今天我们辞去了创始人,明天早上我们将继续去应聘、求职阿里巴巴,我们希望阿里巴巴再度接受我们,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员工一样,我们的过去一切归零,未来十年我们从零开始。

说实在的,收到这18个创始人的辞职信,看到他们讲着真诚的话,我非常的感动,我会在公司内网上分享公开每一封辞职信。十周年阿里巴巴和大家一样,关注着世界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互联网的发展,全球化的发展,金融危机,世界经济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在刚才三分钟的录像里看到,毒奶粉、大气变暖,所有的问题,世界在发生剧烈的变化。我认为这世界在呼唤一个新的商业文明,旧的商业文明的时代就是企业以自己为中心,以利润为中心,创造最有价值,希望能够获取更多的利润,以自己而不是以社会为中心,社会需要的是,21世纪我们需要的企业是在新的商业文明下在新的环境下面,如何对社会的关系,对环境的关系,对人文的关系,对客户的关系,重新的思考。最近一两年来,纠结阿里巴巴管理层的是,未来十年我们阿里巴巴怎么走,我们需要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公司。我想不是我们想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公司,而是世界需要什么样的公司,在21世纪我们需要有21世纪理念的公司,我们希望更懂得开放,更懂得分享,更懂得全球化的公司,我相信互联网之所以发展那么快,是因为互联网懂得开放、懂得分享、懂得承担责任,有全世界的眼光,今天任何一家企业,假如想在21世纪活好,必须学会开放、分享、责任、全球化,阿里巴巴就是希望成为这样的一家公司。

世界不需要再多一家互联网公司,世界不需要再多一家像阿里巴巴一样会挣钱的公司,世界也不需要持久经验的公司,世界是需要的是一家更加开放、更加分享、更加责任,把社会需要一家社会型的企业,来自于社会,服务于社会,对未来社会充满责任承担责任的企业,世界需要的是一种精神,一种文化,一种信念,一种梦想。阿里人未来十年坚守我们的信念,坚守我们的文化,坚守我们的梦想。只有梦想、理念、使命、价值体系才能让我们走得远。

我们希望通过阿里人的努力,我们能够让互联网、能够通过电子商务,专注小企业,让全世界所有的企业在平等的、高效的平台上运作,我们期望十年以后,在中国这个土地上,再也看不见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之间的区别,我们只看到的是诚信经营的企业,我们不希望看到是外资企业,内资企业的分别,我们只希望看到诚信经营的企业,我们不希望看到大企业和小企业的区别,我们只希望看到的是诚信经营的企业。我们希望看到商人再也不是唯利是图的象征,我们希望看到的是企业再也不是以追求利润为目的,而且追求社会的效益,追求社会的公平,完善社会和效率,我们希望看到自己作为企业家,作为商人,在这个社会里面,我们承担着政治家、艺术家、建筑家一样的责任,成为促进社会发展主要的动力之一。

前面十年,通过我们全社会各位朋友的帮助,阿里巴巴使自己创业成功,未来十年阿里巴巴希望通过自己的平台帮助无数的企业成功,帮助无数的创业者成为阿里巴巴。从18个人到今天17000个员工,我们将永远坚持员工第二,我们将永远也不仅仅满足于创造更多的百万富翁,我们关注员工的幸福感,阿里人我们共同努力,在2010年我们设计、打造阿里人员工的幸福指数。

我们希望员工不仅仅是物质的富有,是精神的富有,我们希望员工有成就感,为社会认同,被社会尊重,我们永远坚持认真生活、快乐工作。

对所有的股东,所有支持阿里巴巴,信任阿里巴巴集团的股东们,我们自己的行为保证,一定会给股东以丰厚的回报,但是我们回报不仅仅是金钱,我们希望阿里巴巴所有的股东,最后感到骄傲的是,你们投资了一家对社会有巨大促进作用,对社会承担巨大的责任,帮助就业,成就梦想的公司。只有这样的公司,你投资你才会觉得有成就感。

最后,就像十年以前,我跟今天的杭州市委书记王国平书记在我的家里说,阿里巴巴十年以后,会成为一家市值50亿美元的公司,当时我们总共凑了50万人民币,非常之艰难。我看见王书记兴奋得点了点头,当然边上很多人觉得不靠谱。十年以来,一直很多人说,阿里巴巴讲的是故事,阿里巴巴这个做不到,那个做不到。但是十年了,阿里巴巴其中的一家公司已经在股市上市,已经超过100亿美金的市值,阿里巴巴已经从18个人变成一万多名员工,阿里巴巴也从中国遍布到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我今天当着两万七千名阿里巴巴的员工、阿里巴巴的客户、亲朋好友描绘一下十年以后,阿里巴巴如果做好新商业文明,我们未来的具体指标是什么。

第一个指标,我们将会创造一千万家小企业的电子商务平台,我们要为全世界创造一亿的就业机会。我们要为全世界10亿人提供消费的平台,我们希望通过一千万企业的平台,通过我们所有企业的平台,让所有的小企业可以通过技术,通过互联网、通过电子商务,跟任何大型企业进行竞争,我们希望我们的消费者,能够享受真正的物廉价美的产品,我们更希望在我们服务面前,让任何一个老太太,不要因为少交了60元电费去银行门口排队,利用我们的服务,让他们跟工商银行的董事长享受一样的权利。

我相信,一千万家中小企业,一亿个就业机会,10亿个消费者,一定会引来很多的非议、嘲笑、讽刺,没关系,阿里人我们习惯了。我也相信世界也许一定会忘记我们,因为我们不是追求别人记住我们,我们追求的是别人使用我们的服务,完善自己的生活,促进社会的发展。各位阿里人,92年的路非常之长,来到阿里巴巴不是一个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一份梦想,为了一份事业。我这儿想分享一下不断激励我自己,也是想激励大家的,我讲了N多遍今天还想讲一遍,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很美好,绝大部分人死在明天晚上,看不到后天的太阳,阿里人必须看到后天的太阳。

所有阿里人记住,毛主席曾经讲多,自信人生两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世界给了我们这个舞台,全球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动动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勇气,一切的努力去帮助一千万家企业去生存,创造就业机会,为10亿人真正提供价廉物美的平台。谢谢大家。

提问/回答环节实录: 

主持人:马总请留步,刚刚马总给我们举了一个新商业文明的梦想,我想这个梦想是靠所有阿里人来实现的。今天我们现场来了很多的网商朋友,还有我们的合作伙伴,以及我们的阿里家属,我这边收集了一些问题想向您提问。首先替网商朋友问,刚刚我们听到你描绘的蓝图是跟网商密不可分的,那么这十年你有没有想对网商朋友说的。

马云:我相信网商有一天一定会成为全球最大的商帮,网商今天基本上是80后90后开始的,我相信他们崇尚的是“开放、分享、责任、全球化”。我们今天提出了“网商”概念,推出了“网货”的概念,我们在2010年我们将会推出“网规”,只有网络规章制度,才能够让新的商业文明诞生起来,“网商、网货、网规”形成网络上一个崭新的时代。所有的网商朋友们,十年以前你们不知道今天可以这么做,十年以后你一定会世界可以培育出那么多,我们一起努力。

主持人:在阿里巴巴每年的5月10日都是阿里接待日,亲友接待日,我相信每一位阿里巴巴的员工背后都离不开我们阿里亲属的这种支持。

马云:感谢大家,有一点请大家放心,阿里巴巴崇尚透明、公平、我们会把你的亲人,把你的孩子,把你的先生,把你的太太照顾好。但是公司不是照顾好你,是他们照顾好这家公司。我们一定会让他不仅物质上富有,精神上富有,我们希望阿里巴巴出来的人是真正具有幸福感的人,我们也希望所有的亲友推荐更多的优秀的年轻人,我们追求不是最优秀的人,我们追求的是最平凡的的人,特别感谢大家对阿里巴巴的支持理解,未来十年,希望大家一如既往支持我们,谢谢大家。

主持人:刚刚马总一番非常富有激情的演讲,我第一次离马总这么近,我在后台看到马总非常的激动,这可能是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感触到你的心情,我想公司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我们需要马总再给我们一次爱的鼓励对不对。

马云:各位阿里人,明天我们开始新的旅程,阿里巴巴告别了创始人年代,我们进入新的年代,合伙人年代。阿里巴巴未来的使命是打造新的商业文明,阿里人我们已经坚持了十年又傻又天真,我们希望未来的十年二十年,有更多的人像我们这样,加入完善这个社会,促进这个社会,帮助更多的人实现他们的梦想,实现他的企业的创收,实现企业的成长和发展。让我们全体努力,帮助小企业,帮助创业者成功,我们一定会付出,我们一定会得到,谢谢大家。

主持人:谢谢马总,我想我们一定做得到的。

rulethestars:炫美!描绘星空之梦

rulethestars:炫美!描绘星空之梦

29rulethestarscom

之前有理链接曾介绍过一个30wikisky.org,让我们能够欣赏到广袤星空的美景,而今天的这个也是有关31星空主题,只不过它还能够让我们在上面描绘美妙的星空图。只要动一动鼠标把星座连起来就可以变幻出各种美丽的图案,非常有创意。

32猛击进入rulethestars.com

你能解码这些情绪吗?

白金译作 你能解码这些情绪吗?

3097个读者 49JerryHong @ yeeyan.com 6天前10:56 50 双语对照  51 原文 字体大小 52 53 54

声明:本文版权属于英国卫报,并授权译言用户翻译、阅读。请勿拷贝与转载。

简介

我们大多数人都认为阅读面部表情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我们的估计有多精确呢?接下来让Paul Ekman设计的测试来证明它可以有多困难。(附答案)

我们大多数人都认为阅读面部55表情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我们的估计有多精确呢?接下来让Paul Ekman设计的测试来证明它可以有多困难。

56The Guardian, Saturday 7 March 2009

在一张纸上写下这些57情绪:愤怒,恐惧,悲伤,厌恶,轻蔑,惊奇,享受。看着下面的图,一次花一到两秒看一张,然后写下你认为它显示了哪种情绪。每种情绪都有显著 的特征,即,当它刚刚出现或正被压抑时所呈现的,很容易错过的面部58表情。当能够更快地识别情绪后,我们也许能够更好地和别人打交道,并且更好地控制自己的 情绪反应以面对他人。下面的方框里有答案。

understanding4

答案 进行上面的测试,然后看看做得怎样。

1.轻微的悲伤。该59情绪流露在下垂的上眼皮中。你也可以在眉毛内角的上斜角度中被找到悲伤。在轻微的悲伤中,唇角会被少许地向下拉扯。

2.厌恶。线索在于为皱起鼻子与缩窄眼睛而微微用力的肌肉。在厌恶时,脸颊被提升,并挤压到下眼皮,不过眼皮肌肉是松驰的。

3.轻微的享受。在大多数享受的过程中,人会提升脸颊,并轻微地降低眉毛位置。在一般性的笑容中,人不仅会抬升脸颊,而且会聚集眼下的皮,缩窄眼的孔径,甚至产生鱼尾纹。

4.轻微(或被高度控制)的愤怒。唯一的线索在于轻轻地压抑和缩窄的嘴唇。这可能是愤怒的早期信号之一,用来警告你别把事弄得太过火。其他的信号有:紧张的眼皮,降低且凑近的眉毛与抿住的嘴唇。

5.轻微(或被高度控制)的恐惧。最常见的错误是把这理解为厌恶。恐惧的线索在于,嘴唇是被轻微地拉长的。恐惧的其他特征有:抬升的上眼皮和紧张的下眼皮。

6.伪装的愤怒。如果从微笑的嘴唇来看,这人挺高兴的;但是,眼皮并不处于享受状态下应该处于的位置。这可能是用开心的笑容来伪装真实的愤怒,或者是愤怒和享受的混合物,也有可能是困惑、窘迫情况下的自我消遣。

7.恐惧或惊奇。眼皮和眉毛对于区分恐惧和惊奇很重要。在恐惧时,下眼皮是紧张的,并且眉毛相互凑近,而不是像惊奇时的那样仅仅是抬起。

8。蔑视,自鸣得意或者倨傲。一边唇角的紧张标志了这一系列的60情绪。如果紧张的唇角与一点点笑容结合起来,那么这就是所谓的沾沾自喜,目中无人了。

9.担心,忧惧或被控制的恐惧。这些情感最可靠的特征在于眼皮的组合。

• 这是从《Emotions Revealed》(Paul Ekman著,Orian出版)的书中摘取并编辑过的一段。 To order a copy for £8.99 with free UK p&p go to 61guardian.co.uk/bookshop or call 0870 836 0875

《搏击俱乐部》中文版

Fight Club

以下,是作者为《搏击俱乐部》新版做的序,在这次的中文版里没有收录:

《有过这么本书 》
Chuck Palahniuk/查克.帕拉纽克

他俯身向前,他呼吸里是直接从酒瓶里灌威士忌的酒气。他嘴巴从不会闭紧。他蓝色的眼睛从来都半睁半闭。他一手拿了个盘起来的绳圈,那种老式的麻绳,金灿灿的像他的头发。黄得如同他的牛仔帽。是牛仔用的那种绳子,而且他讲话时直在我脸前摇晃手里的绳子。他背后是扇开着的门,有段楼梯往下伸入黑暗中。
  
他正年轻,小腹平坦,穿件白色T恤,脚上是棕色牛仔靴,带厚厚的跟儿。他头发在牛仔草帽下金灿灿的。一条皮带系住蓝色的牛仔裤,皮带上带个巨大的金属带扣。他瘦伶伶的白胳膊,晒成光滑的古铜色,就像每个牛仔穿的尖头靴子的尖儿。
  
他眼睛里蒙着细碎的血丝,他说要抓紧绳子,紧握不放。然后拖着那条绳子开始往下走,他牛仔靴的靴跟砰地砸在一级台阶上,然后是下一级,再一次重重地敲打木头台阶后,我们就进入黑暗的地下室。在黑暗的地下室,他拽着我,他呼吸中是威士忌的酒气,跟医生办公室里的棉球一模一样,在给你注射前擦酒精的冰凉触感。
  
又往黑暗中走了一级后,那牛仔说,“闹鬼地道之旅的首要规则,就是你不能谈起闹鬼地道之旅。”
  
我停住脚步。那绳子在我们之间仍松松的,像个揶揄的笑。
  
“闹鬼地道之旅的规则二是你不能谈起闹鬼地道之旅……”
  
那绳子,那粗纤维编结在一起的触感,猛地擦了一下我的手,差点滑脱。我仍站在原地,把绳子往回拽了一下,说:嘿……
  
那牛仔在黑暗中说,“嘿,怎么了?”
  
我说,那本书是我写的。
  
我们之间的绳子紧了一下,越来越紧。
  
绳子拖住了那牛仔。他在黑暗中说,“哪本书?”
  
《搏击俱乐部》,我告诉他。
  
那牛仔往上倒退了一个台阶。他靴子在台阶上的敲击,听起来更近了些。为了看得更清楚,他把帽子往后压了压,两眼直对着我,眨得飞快,他呼吸里的酒气像加了啤酒的威士忌一样浓,像是对着一个呼气测醉仪,他说:
  
“有过这么本书?”
  
没错。
  
之后才有了那部电影……
  
之后才有弗吉尼亚的“四健会” 因组织搏击俱乐部而被搜查……
  
之后多娜泰拉·范思哲才将刀片缝到男式时装中,称之为“搏击俱乐部款”。之后才有Gucci的时装模特裸着上身,眼睛涂得乌青,满身伤痕血迹斑斑绑着绷带在T型台上走秀。之后Dolce & Gabbana才在米兰肮脏的地下室里发布他们的最新男性风尚——光滑的1970年代衬衣印上大幅照片,军用迷彩图案的裤子和紧身、低腰款皮裤……
  
之后小伙子们才开始用碱液或强力胶水在手上烧出吻痕……
  
之后全世界的小伙子们才开始采取合法行动将名字改为“泰勒·德顿”……
  
之后Limp Bizkit乐队才在他们的网站上打出标语:“泰勒·德顿医生建议服用有利健康的Limp Bizkit”……
  
之后你走进“欧迪办公”商店购买粗制白色斜纹布标签用料时,才能在艾利包装盒(产品号8293)上找到个简单的标签,上面印着:“泰勒·德顿,造纸街420号,威尔明顿市,特拉华州19886)……
  
之后巴西的夜总会才开始出现拳斗,有些夜晚年轻人才会一直打到死才罢手……
  
之后《标准周刊》才开始宣称“阳刚之危机”……
  
之后苏珊·法露迪的书《失信:美国男人的背叛》才出版……
  
之后杨百翰大学的学生才开始为他们在星期天晚上彼此对打的权利而战,坚称摩门教的律法中并无禁止他们的“普罗沃搏击俱乐部”之规定 ……
  
之后犹他州州长的公子迈克·里维特才被控妨碍和平及在一家摩门教堂内非法经营搏击俱乐部……
  
之后《洋葱》报 才披露了“缝被子协会”的内幕,说一帮老太太定期在一家教堂的地下室聚会,渴望“赤手空拳的纯手工缝制行动”,而“缝被子协会的首要规则是你不能谈起缝被子协会”……
  
之后“周六直播夜” 才有了专题讨论:“‘像个女孩般搏击’俱乐部”……
  
之后杂志和报社的编辑们才开始打电话,问在他们附近哪儿能找到一家典型的搏击俱乐部,这样他们就能派一位秘密记者前去写篇特写稿了……
  
之后杂志和报社的编辑们才开始打电话痛斥、咒骂我,因为我坚称有关搏击俱乐部的一切不过是我的向壁虚构。纯属我的想象……
  
之后全国政治卡通片协会才开始放映“国会搏击俱乐部”……
  
之后宾西法尼亚大学才专门召开学术会议,学者们将《搏击俱乐部》细细切碎,将其与自弗洛伊德到软雕塑 再到阐释性舞蹈 的所有玩意儿搅和到一起……
  
之后才出现无数量名为“性交俱乐部” 的色情网站……
  
之后无数量美食评论才以大幅标题自称“咬嚼俱乐部” ……
  
之后Rumble Boys公司才开始在他们的男用整发产品,摩丝和发胶的标签上引用泰勒·德顿的“名言”……
  
之后你走过各机场大厅,才能听到伪造的广播,传唤“泰勒·德顿……泰勒·德顿能否接一下白色礼仪电话 ”……
  
之后你才能在洛杉矶发现各种喷漆绘制的涂鸦,宣称:“泰勒·德顿一直活着”……
  
之后得克萨斯人才开始穿印着“拯救玛拉·辛格”的T恤……
  
之后才出现各种未获授权的《搏击俱乐部》舞台剧……
  
之后我的冰箱上才贴满陌生人寄给我的照片:鼻青脸肿却开怀大笑的面孔以及在后院拳击台上的格斗……
  
之后这本书才以几十种语言出版:Club de Combate, De Vechtclub, Borilacki Klub, Klub Golih Pesti和Kovos Klubas……
  
之后才有了所有这一切……
  
其实原本不过是个短篇。不过是为了在工作时间消磨掉一个漫长的下午。我不想让小说里的角色从一个场景慢慢走到另一个场景,必须得找个办法大肆砍、砍、砍。要跳跃。从一个场景跳到另一个场景。不能让读者感到厌烦。要将小说的方方面面都呈现出来,不过只留下每个方面的精髓。只要核心时刻。然后是另一个核心时刻。然后,另一个。
  
还得有种类似歌队的成分。有些平淡无奇,不会吸引读者的注意却能起到一种信号的作用:要往小说一个新角度或新层面跳了。这种平淡的缓冲部分将成为试金石或界碑,读者需要有这些东西才不会迷失在情节中。就像温和的果子露,在一次盛宴的各道主菜之前上的配菜。一个信号,就像电台节目的提头音乐,宣布下个节目即将开始。下次跳跃。
  
一种胶水或灰泥,可以将不同时刻和细节的马赛克拼成一个整体。给所有这一切一种连续性,又能突出每一时刻的重要性,避免它跟下一时刻搅和到一起,弄得两败俱伤。
  
想想影片《公民凯恩》吧,想想片中那个从未露面的无名新闻短片解说员,他是如何搭出一个框架,从众多不同的渠道来讲述那个故事的。
  
这就是我当时想做的。在办公室那个无聊的下午。
  
为了那个歌队——那个“过渡手段”——我列出了八条章程。整个关于搏击俱乐部的创意并不重要。那是可以随意胡思乱想的。不过那八条章程必须得有个安顿处,既如此,何不来一个你可以请人干架的俱乐部?就像你在一个迪厅里邀人跳舞一样。或者跟什么人玩一局台球或飞镖。搏击并非那个短篇的重点。我需要的是那些章程。有了这些平淡的界碑,我就有了充分的自由,既可以从过去也可以从现在,既可以从切近处又可以拉开距离描述这个俱乐部,既可以描述它的创立和演变,又可以将诸多细节和时刻捏合在一起——全部在七页之内——而且不会让读者厌烦。
  
当时我还有个乌青的眼圈没有褪尽,那是夏日度假时我跟人打了一架留下的纪念。没有一个同事问起过其中的缘由,我由此认识到,你在私人生活中尽可以做任何出格的事,只要带出来的伤够重,就没人想了解其中的细节。
  
与此同时,我还看过比尔·莫耶的一档电视节目,讲的是那些街头小混混,如何都是在父亲形象缺失的情况下被抚养长大的,他们都努力想相互帮衬着成为男人。他们发布命令和口令。强制执行章程和纪律。奖罚分明。跟教练或军事操练警官的所作所为毫无二致。
  
与此同时,书店里满坑满谷都是《喜福会》、《丫丫姐妹会的神圣秘密》和《如何缝一床美国棉被》。这些小说都展示了一种社会模式,女性可以藉此聚在一起。团团围坐,讲讲各自的故事。分享她们的人生。可从来没有一本小说为男性提供一种新的社会模式,让他们也可以分享他们的人生。
  
它必须为男人提供某种游戏或者任务的结构、角色和规则,但又不能过于卿卿我我。它必须创塑一种召集和聚会的新途径。它可以是“搭建谷仓俱乐部”或“高尔夫俱乐部”,而且它应该能够卖掉更多的书。毫无威胁性。
  
可是在那个漫长的下午,我却写了个七页纸篇幅的短篇小说,叫《搏击俱乐部》。这是我卖出去的第一个真正的短篇小说。一本叫做《追求幸福》的文选,由蓝鹭出版社出版,他们花五十块买下了它。可是这本书的第一版,出版人丹尼斯和丽尼·斯托瓦尔却把每本书书脊上的标题都印错了,重印的费用直接导致这家小出版社破产。如今,他们已经把所有的书都卖光了。不管是印对的还是印错的。我要跟那些想找那篇最早的短篇小说的人说一句,它的大部分已经变成了《搏击俱乐部》这本书的第六章。
  
它之所以只有七页篇幅,是因为我的写作老师汤姆·斯潘鲍尔曾开玩笑说,七页是一个短篇最完美的长度。
  
为了把这个短篇扩充为一本书,我把朋友们的所有故事都加了进去。我参加的每个派对都使我获得更多的材料。有迈克将色情镜头接到家庭电影上的故事。有杰夫做宴会侍应往汤里撒尿的故事。一位朋友曾表示担心,怕有人会依样画葫芦,而我则坚持认为我们都不过是住在俄勒冈、只能读完公立中学的蓝领鼠辈。我们根本无从想象,比如说一百万人还有什么事儿是没做过的。
  
多年后,在伦敦,一次签售活动前有个年轻人把我拉到了一边。他是家五星级饭店的侍应——城里总共只有两家五星级饭店——他爱死了我对侍应糟蹋食物的描写。读到我的书以前,他老早就跟别的服务生开始乱搞给名流上的菜了。
  
我要他报个名流的名字,他摇了摇头。不,他不敢说。
  
于是我就拒绝给他的书签名,他示意我靠近些,悄声告诉我:
  
“玛格丽特·撒切尔吃过我的精液。”
  
他举起手来,五指分开,道:
  
“至少五次……”
  
在我开始学着写小说的工作坊,你得公开朗读你的作品。大部分情况下是在酒吧或咖啡馆朗读,这样你就得跟蒸馏咖啡机的吼叫竞赛。或是电视上放的橄榄球赛。还有音乐和醉鬼的嚷嚷。面对所有这些噪音和分心的事儿,只有最骇人听闻,最暴力、黑暗和滑稽的小说才会有人听。这样的听众才不会安安静静地坐着听什么“搭建谷仓俱乐部”呢。
  
说实话,我当时写的不过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的当代版。它是部“使徒式”小说——由一个劫后余生的使徒讲述他的主人公-英雄的故事。有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其中一个男人,主人公,被枪杀。
  
这是个经典、古老的罗曼司,移植到了当代,来跟蒸馏咖啡机和ESPN 竞赛。
  
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写出第一稿,然后在三天内卖给了W·W·诺顿出版公司。可预付金实在太可怜,我没好意思告诉任何人。谁都没告诉。只有六千美金。直到现在,别的作者才告诉我,这叫“礼退金”。他们给这么少的预付,是期望作者自觉受辱,主动退却。这样一来出版社就免了干系,不会得罪本来想出这本书的某位编辑。
  
不过毕竟是六千美金。这等于我一年的房租呢。我于是接受下来。于是在1996年八月,这本书出了精装本。还搞了个三地宣传活动——西雅图、波特兰和旧金山——在任何一地的任何一次图书朗读会上出现的读者都不足三人。图书销售抽的那点版税,都不够付我在酒店迷你酒吧里喝的酒账。
  
有位书评人把这本书叫科幻小说。另有一位把它称为对“铁约翰” 男性运动的嘲讽。另一位称其为对公司白领文化的嘲讽。有人称它为恐怖小说。没有一个人认为它是个罗曼司。
  
在柏克利,有位电台主持人问我:“您既然写了这本书,请问您对当今美国女性在世界上的地位有何看法?”
  
在洛杉矶,有位大学教授在国立公共电台上说这本书写得不成功,因为它没有强调种族问题。
  
在回波特兰的飞机上,一位乘务员俯身凑近我,要我别卖关子跟他实话实说。他的理论是这本书根本就不是写什么搏击的。他坚称它写的其实是男同性恋们相互看对方在公共蒸汽浴室里捉对儿宣淫。
  
我跟他说,是呀,管它呢。于是在接下来的航程中他免费请我喝了好几杯酒。
  
另有一些书评人痛恨这本书。哦,他们说它“太黑暗”,“太暴力”,“太尖锐太刺目太独断”。他们还是喜欢“搭建谷仓俱乐部”去吧。
  
尽管如此,它还是获了1997年度“西北太平洋书商奖”,以及1997年度俄勒冈最佳小说奖。一年后,在南曼哈顿的KGB文学酒吧里,有位女士主动跟我搭话,她自我介绍说她是俄勒冈文学奖评奖委员会的主任委员,说她当时为了说服别的委员简直进行过殊死搏斗。愿上帝保佑她。
  
一年后,在同一个酒吧,另一位女士主动跟我搭话,自我介绍说她正在为电影《搏击俱乐部》设计那个电脑动画企鹅。
  
再后来,就是布拉德·皮特、爱德华·诺顿和海伦娜·邦汉·卡特了。
  
从那以后,成千上万人给我写了信,大部分都说“谢谢你”。因为我写的书让他们的儿子又开始阅读了。或她们的丈夫。或他们的学生。另有些人写信来略有些生气地说起他们是如何发明出搏击俱乐部这整套想法的。是在新兵训练营。或大萧条时代的劳改营。他们曾在喝了酒之后相互要求:“揍我。铆足了劲儿揍我……”
  
一直以来就有搏击俱乐部,他们说。而且搏击俱乐部会永远存在下去。
  
侍应总会往汤里面撒尿。人总会坠入情网。
  
如今,在我写了七本书之后,男人们仍在问我在他们附近到哪儿去找搏击俱乐部。
  
而女人们也仍在问我,是否有家俱乐部能让她们干一架。
  
如今,这成了搏击俱乐部的首要规则:一个住在俄勒冈、只能读完公立中学的蓝领鼠辈根本无从想象亿万人还有什么事儿是没有做过的……
  
在玻利维亚的群山之中——那个地方还没出版过这本书,距离那位醉醺醺的牛仔和他那闹鬼地道之旅有几千英里之遥——每年,那些赤贫的乡民都会聚集在安第斯山高高的村庄里,庆祝“廷库”佳节 。
  
在那里,那些自耕农会相互把对方的屎都揍出来。醉意醺醺、鲜血淋漓,他们赤手空拳打得天昏地暗,一边高唱,“我们是男人。我们是男人。我们是男人……”
  
男人和男人对打。有时女人也相互对打。他们照着几个世纪以来的传统方式厮打。他们的世界中几乎没有财富和财产,没有教育和机会,这个节日他们翘首以盼了整整一年。
  
然后,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了,男男女女就一起去教堂。
  
去结婚。
  
累了并不等于富了,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庶几近矣。